第一百零九章吃顿好的,压压惊!
“成子,咋样了?”
周雪见他进来,眼神里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虑,小心翼翼地问,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林平那小子……你没把他……咋样吧?”
她目光敏锐地捕捉到张成棉袄袖口似乎沾了点暗红发黑的痕迹,心猛地一揪,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被角。
张成走到炕沿边蹲下,往炕洞里沉稳地添了把耐烧的硬柴,火苗噼啪作响,映着他平静却坚毅的侧脸:
“没咋样,给他长了个记性。”
他避开了血腥的细节,语气沉稳而肯定,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力量。
“放心,以后他不敢再登咱家门了。不光是他,这村里头,往后也没人敢再打咱家的歪主意。”
这话既是安抚,也是宣告。
他站起身,看着周雪苍白但透着关切的眼:“饿了吧?折腾大半天了。今儿晚上,咱吃顿好的!压压惊!”
周雪看着丈夫,心里那点担忧慢慢放下,露出一丝疲惫却真实的笑容:“啥好不好的,这年月,能填饱肚子就中了,别太破费。”
小花一听,立刻仰起小脸,大眼睛扑闪着,奶声奶气的嚷嚷着:“爹!我要喝糖水!甜甜的糖水!”
张成哈哈一笑,震得屋梁似乎都落下些灰尘,他揉了揉女儿细软的头发:“行!先给我闺女冲碗糖水甜甜嘴儿,驱驱寒气!”
他转身去碗柜里拿出个深色的,瓶口封着油纸的粗陶罐,小心地用勺子舀出一点点白糖,用滚烫的开水冲开。
甜丝丝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递给眼巴巴,早已伸出小手的小花。
随后,他又给周雪也冲了一碗,递给她,坚持让她喝了。
然后才走到墙角一个不起眼,装着半袋麸皮的破麻袋旁,手伸进去装作摸索片刻。
很快,几个表皮格外红润光滑,个头饱满沉甸甸的红薯便从空间里消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他利落地削皮,露出里面橙黄的薯肉,切成滚刀块,扔进铁锅里加水煮上。
又从一个贴着“细粮”标签,锁在炕琴柜深处的瓦罐里,舀出小半碗雪白的面粉,兑上温水准备烙饼。
“媳妇儿,小花,今儿咱吃红薯粥,白面烙饼!”
张成一边在案板上麻利地擀着面饼,一边说。
声音带着一种难得的轻松。
“上回采的野蘑菇还剩一小把,正好配上点肉,炒个蘑菇肉片!保准香死个人!”
这年头,寻常人家能吃饱玉米糊糊,啃上掺了野菜的窝头就算不错。
白面,肉,糖……
那都是过年过节才敢想的东西。
张成家这一顿饭,要是让村里人知道,怕是要惊掉下巴,惹得多少人眼红心热。
面团在张成手里听话地延展成薄而均匀的圆饼。
他拿起一个缺了口的粗陶碗,用筷子小心地挑了一小勺猪油,在烧热的黑铁锅底蹭了一圈,发出滋啦一声悦耳的声响。
浓郁的油脂香气瞬间霸道地盖过了红薯的甜香,弥漫了整个屋子。
面饼摊上去,接触热油的边缘立刻泛起细密的气泡,很快烙出诱人的金黄焦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