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还往前踏了小半步,鞋底几乎踩到张旺的手指。
张旺躺在地上一时说不出囫囵话,胸口剧痛让他呼吸都困难,只拿怨毒的眼神死死瞪着张成,像要把他刻进骨头里。
张成往前踱了两步,蹲下身,粗糙的手指带着侮辱性地拍了拍张旺沾满尘土和冷汗的脸颊,啪啪作响,语气满是轻蔑:
“张旺,你自己个儿撒泡尿照照,瘦得跟饿了三年的狼崽子似的,风大点都能刮跑,就凭你这副鬼样子,还敢动刀子拼命?”
“也就我在这儿,念着一个村的份上,下手还留三分余地。换成别的狠人,就你这熊样,死都不知道怎么埋的坑儿!”
“就你这怂蛋样子还扬言弄死我?留着劲儿下辈子投胎使吧!”
张成站起身,掸了掸裤脚沾上的灰土,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张成啐了一口唾沫在张旺脚边的冻土上,那唾沫在冰冷的土面迅速凝结成一个小冰点。
他站起身,语气冰冷,不容置疑:
“以后再让我在跟前晃悠,见一次,就揍你一次,揍到你能好好走路为止!滚!”
最后那个“滚”字,如同炸雷。
黑蛋在一旁看着张旺如同死狗般瘫软在地,忍不住嘿嘿一笑,冲张成比划个大拇指,满脸崇拜:
“成哥,你这身手,神了!真比城里那武打片还厉害!跟大侠似的!”
他随即又皱起眉头,疑惑道:“不过……这张旺咋就知道咱俩这个点会打这儿过呢?他咋算得这么准?专门搁这儿堵咱们?”
张成正准备往家走,黑蛋这话像根冰冷的针,突然刺进了他心里最深处那点隐隐的不安。
脚步顿时慢了下来,张成眯起眼,眼神变得锐利如刀,脑中急速回忆方才的每一个细节:
张旺反常的等待地点,精准的时机,那近乎绝望的疯狂攻击……
黑蛋说得在理!
张旺这小子,是出了名的欺软怕硬,刁钻算计。
他想找自己麻烦,最可能的是去家里堵门,或者趁自己落单的时候下黑手。
今天却偏偏等在这回村必经的村口路上,时机掐得这么准,这根本不像是张旺自己的路数!
更像是在执行任务——拖住他!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漫过张成的脊背,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周雪!
小花!
他猛地一跺脚,脸色沉得像锅底灰,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不好!黑蛋,回家!赶紧回家!家里怕是要出事!”
张成的声音像是被寒风吹裂了冰面,不等话音落地,人已像离弦的箭一般射了出去。
黑蛋被张成那铁青的脸色和嘶哑的语气吓住了,心头突突直跳。
他不敢多问,一把甩开空木桶,迈开那双大脚片子,紧紧追在张成身后。
背上那点仅存的汗意,此刻也全变成了冰渣子,顺着脊梁骨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