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扯开了嗓子,声音尖锐刻薄,穿透了院墙:“张成!开门!你个不要脸的偷鸡贼!给老子滚出来!”
屋里,昏黄的油灯下,周雪刚把一家人吃完鸡汤剩下的一点骨头、残渣收拾利索,碗筷在水盆里泡着。
这震耳欲聋的踹门声和破锣似的叫骂声,吓得她手一抖,差点把个粗陶碗砸了。
“成子!这……这又是谁啊?踹门干啥?”
周雪声音都带着点颤。
小花吓得小脸发白,往爹爹身边缩。
张成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之前那点困倦全没了。
听这动静,比王氏只大不小。
他蹭地站起身,顺手抄起了立在墙角,平日里劈柴用的长柄斧头。
倒不是要砍人,而是下意识找点东西护身。
“甭怕!爹在。”张成安抚地拍了拍闺女的头,声音低沉而冷硬,“看好你娘。”
他走到门边,猛地抽掉门栓,一把拉开了院门。
门外寒风中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老熟人林平。
旁边还站着冻得直跺脚但一脸幸灾乐祸,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的王氏。
看着这张带着假模假式义愤的脸,一股熟悉的厌恶感和警惕冲上张成心头。
他跟林平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当年就是这小子假惺惺“好兄弟”,把他一步步拖进赌博的深渊。
现在出现,准他妈没憋好屁!
张成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眼神像刀子。
他没放下手里的斧头,只是把它顺势拄在地上,身子斜斜地靠在门框上,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林平?我当是哪里来的野狗踹我家新门呢!”
张成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寒意。
“你脚痒痒了去村口蹭树皮!敢再碰我家门一下试试?老子剁下来给你炖了解馋!”
林平被张成的眼神和那把寒光闪闪的斧头柄激得心里一突,强作镇定。
他刻意忽略那斧子,目光贪婪地在张成身后新换的门板上扫过,又落到院里明显比前些年整洁敞亮的屋子,带着嫉妒和刻薄:
“行啊张成!混得不错啊?才回来几天,破栅栏门都换成这厚实木板门了?做贼心虚,怕被人踹门抢东西是怎么的?”
林平心里啐了一口:肯定是周雪攒钱或者张成在外头偷摸弄来的!
张成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不再废话:
“少放屁!有屁快放!放完滚蛋!要是踹门的事,你自己选个道歉的法儿,要么老子帮你剁下来!”
林平被他噎得差点跳脚,索性撕破脸皮,直接指着张成的鼻子,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张成!少在这儿装傻充愣!公社的鸡丢了!你敢说不是你这个下三滥的偷的?!”
他故意用力吸了吸鼻子,大声道:“我在这门口都闻得真真儿的!一股子鸡油味儿!香着呢!”
“行啊你,小子!真会享受啊!偷公社的东西也敢大模大样地在自个儿锅里炖?”
“你这胆子是借的还是天生贼骨头?今天就是你的报应到了!”
张成心中冷笑。
果然是冲着这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