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前凑了小半步,压低声音,带着威胁:
“你家分一半出来……不,拿个鸡腿给我尝尝,我尝尝就知道是不是野鸡了!”
“要不我立马就去公社民兵连告你去!看看他们信谁!我看你锅里那点油水还保得住不?”
张成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敲诈勒索的嘴脸,气极反笑,索性连那点客气的皮都撕了。
“哼!婶子,我看在黑蛋喊我一声哥的情分上,才跟你费这几句口舌。可你也别太把自己当盘菜!”
他往前逼了一步,眼神冰冷。
“你爱告就告!我张成做事顶天立地,腰杆子硬得很!不怕你满嘴喷粪!”
“有本事你现在就去告!看看这红石沟,谁能听你那套屁话诬赖人!”
他作势就要动手关门,将这泼妇推出去。
王氏见他动了真格,非但不怕,反而像个陀螺一样猛地往地上一坠,双手拍着大腿就嚎开了,嗓门响得惊飞了树上的寒鸦:
“哎呦喂!反了天了!打人啦!张成这杀千刀的打人啦!”
“黑蛋!你个天打雷劈的白眼狼!你亲娘都要被人打死了!你还躲在里头啃鸡骨头装死人啊!”
“你就眼睁睁看着娘被人打死啊!你吃香的喝辣的,你娘在家里啃凉窝窝头饿得前心贴后背啊!你个没心肝的畜牲,杀千刀的白眼狼!”
里屋炕上,小花吓得“哇”一声哭了出来,死死抱着周雪的脖子。
周雪搂着女儿,听着门外那不堪入耳的咒骂,脸色也气得发白。
黑蛋再也没法坐住了。
他脸色由白转红又转青,额头上青筋都蹦了出来。
那巨大的羞愧和屈辱像山一样压得他喘不过气,手里的筷子被他攥得死紧,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他猛地抬头看向周雪,声音都在发颤,带着绝望:“嫂子!我……我还是出去吧!让我娘这么闹下去……咱这饭……也别想吃了……”
他知道王氏的秉性,再这么下去,真能躺地上撒泼打滚,把半个村子的人嚎过来看热闹。
周雪抱着哭闹的小花,一时也没了主意,只能皱着眉点头:“这……唉,那你去吧……好好说……”
黑蛋如蒙大赦,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炕上爬下来,踉跄着掀开门帘冲了出去。
当看到院门口,张成高大的背影像堵墙护着家门,而自己那养母正不顾体面地坐在地上撒泼哭嚎时,黑蛋感觉一股滚烫的血直冲头顶,脸上烧得厉害。
他走到张成身侧,眼神痛苦地看着地上的王氏,声音艰涩,带着哀求:“娘……你别在这儿闹了……回……回去吧……”
王氏一看黑蛋出来,就像看到赃物的贼,火气更是冲到了顶峰!
她一骨碌从冰冷的地上爬起来,也顾不得拍打裤子上的灰土,指着黑蛋的鼻子就骂:“好你个黑心肝的玩意儿!终于肯爬出来了?躲啊?怎么不躲了?!”
“自个儿偷着吃香的喝辣的,啃着大鸡腿,你倒是还认得我这个娘?你怎么不想想你娘在家饿得心口都发慌!”
她骂着,那嫉妒的三角眼还不忘往屋里瞟,目光最后落在张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