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成攥紧了冰凉的枪托,脚步变得又轻又慢,像只寻食的狸花猫,耳朵竖起来,努力捕捉着密林深处任何一个细微的异响。
神经如同上紧的弦,绷得死死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来他下意识的反应。
幽深寂静的环境放大了人的恐惧感。
就这么屏息凝神地又往深处走了百十来步,连湖面的反光都看不见了。
周遭的绿意浓得化不开,幽暗如同黄昏提前降临。
就在这时——
窸窣……窸窣……
左后方的灌木丛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刮擦声!
像是什么湿冷的东西快速蹭过草叶!
张成的身体瞬间绷直如弓,心跳在刹那间擂鼓般“咚”地撞在耳膜上!
他猛地刹住脚步,全身的感知凝聚到那点声响的方向,如同凝固在琥珀里的虫子。
草丛里的动静没有丝毫停滞,反而是更大胆地窸窸窣窣起来。
茂密的枝叶被拨开,枯枝败叶发出轻微碎裂声,一个五彩斑斓的影子钻了出来!
不是大牲口,是只胖得流油的……野山鸡!
脖颈和翅膀上蓝绿色羽毛在昏暗林下也闪着暗沉沉的光,长尾巴华丽丽地拖在身后。
它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下,似乎觉得安全了,便伸着细长的脖颈,低头开始啄食地上散落的草籽和不知名的小浆果。
张成压在嗓子眼儿的那口气这才悄悄呼出一半。
他缓缓咧开嘴角,无声地笑了。
开门红!运气不赖!
眼睛里的兴奋压过了紧张。
他极其缓慢地举起手中沉甸甸的三八大盖,肩膀稳稳抵住枪托。
冰凉的护木硌在脸颊上,微微带着铁腥味。
右眼透过粗糙的照门缺口,瞄具上的凹口稳稳套住野鸡那转来转去的小脑袋。
野鸡正啄到一粒饱满的草籽,圆溜溜的小眼睛透着点满足。
就是此刻!
张成的呼吸彻底屏住,食指感受着扳机上那细微的预压阻力。
砰!
枪口骤然绽开一小团火光,剧烈的爆鸣在林间回**。
那只野鸡甚至没来得及扑腾一下翅膀,子弹挟着巨力瞬间打爆了它的头。
绚烂的羽毛,混合着血水和不明**“噗”地炸开!
无头的鸡身在地上扑腾**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张成几步上前,提溜起这只肥嘟嘟的战利品掂了掂。
分量实在,羽毛温暖,少说也有三斤挂零!
好家伙,这身肉够美美炖上一锅鸡汤了。
他随手在道边折了几根柔韧的葛条子,把山鸡的双爪和翅膀牢牢捆死,像绑年猪似的,然后往自己皮腰带上一挂。
沉甸甸的份量坠在腰间,带着一种踏实的满足感。
他俯身在地上抓了把枯枝烂草,挑了几根韧草在刚才倚靠的一棵老桦树树干上,胡乱打了个结,像个原始的记号符号。
在漫无人迹的密林里行走,做标记就是保命的手段。
做完标记,他才小心翼翼地重新装填好子弹,再次端着枪,保持着猎人的警惕状态,像水滴融入海绵一样,悄无声息地继续向前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