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衣兜,那里传来硬邦邦的钱币碰撞声。
瘦猴和胖子飞快对视一眼,眼神里透出犹豫。
瘦猴喉咙里咕噜了一声,像是盘算什么,扭头把胖墩拽到一旁,几乎是嘴贴着耳朵嘀咕:
“墩子,你在这儿守着,寸步别离,眼睛放亮点。我跟他进去一趟,见势不对……”
他声音压得极低,后面的话张成只隐约听到“跑”、“喊”几个破碎的音节。
显然是怕张成揣上枪翻脸不认人,或者干脆来个黑吃黑,直接把他们当林子里的鸟雀给打了。
瘦猴叮嘱完,才堆起笑脸转向张成:“大哥,妥了,走着!”
张成冲不远处的黑蛋扬扬下巴:“黑蛋,就在这儿,别动。我抽袋烟的工夫就回。”
黑蛋抱着空篓子,蹲在块大石头上,黑乎乎的脸上满是敦厚,瓮声瓮气地应了声:“哎!成哥你放心!”
眼睛却像钉子似的,跟着张成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树林边缘。
张成背着麻袋,瘦猴紧跟着,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那片稀疏的杨树林。
脚下是厚厚的枯叶层,深一脚浅一脚,踩上去发出沉闷而连绵的“沙沙”声。
城外本就荒僻,林子里更是透着一股死寂,只有风穿过干枯枝条的呜咽。
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枝杈,在地上投下支离破碎的光斑。
一直走到林子深处,远离了道路视线,张成才停住脚步。
他从麻袋里掏出那把三八大盖,再次从头到尾捋了一遍,确认无误。
接着又摸出几颗黄澄澄,约摸拇指长的子弹,捏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熟练地将其中一颗压进弹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寻找试枪的目标。
瘦猴站在几步开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脚像是钉在原地挪不动窝,眼神在张成手里的枪和他本人的脸上来回逡巡,透着掩饰不住的紧张。
张成用余光瞥了他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嘴角扯出个冷硬的弧度:
“站远点。老子跟你无冤无仇,只是试枪,崩不着你。”
被点中了心事,瘦猴干巴巴地挤出一声笑,身体却极其诚实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把半个身子小心翼翼地藏到一棵碗口粗的杨树后面,只探出半个脑袋,嘴里不忘找补:
“那……那是!咱们都是讲信誉的,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张成不再理他。
他选中了二十多米外一棵光秃秃的老杨树,树干上一个拳头大小的树疤,色深质硬,是天然的靶心。
他深吸一口气,一股微凉的空气沁入肺腑,随即双脚略微分开。
右肩结结实实地抵住冰冷的枪托,脸颊贴上光滑的枪身,左眼眯起,右眼透过简陋的缺口式准星,稳稳套住了那个乌黑的树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