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你赌钱,你大哥替你挨了多少白眼,赔了多少笑脸去堵窟窿?把个好好的家都快扯散架了!你呀……”
后面的话没说下去,只是用力地吸了吸鼻子,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张成看着老父沟壑纵横的脸和大哥沉默而疲惫的神情,心里沉甸甸的,像压了块磨盘。
他挺直腰板,声音低沉而郑重:“爹,大哥,过去的错,我认!以前是我混账,对不起爹娘,对不起哥嫂!”
“但凡事得往后看,我张成这回是真醒过神来了!以后一定好好干!让阿雪和小花过上好日子,也让您老跟着松快松快,享享儿孙福!”
“等再过一阵子,我这个做弟弟的也会想办法帮衬帮衬大哥一家。毕竟我是欠着大哥大嫂的!”
张功听着弟弟这番落地有声的话,再看看他那和过去截然不同,带着沉稳和信心的眼神,一直绷紧的肩膀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像要把多年的郁气吐尽,粗着嗓子道:“行了!浪子回头金不换!你有这句话,知道往正道上走,比什么都强!”
顿了顿,他又忍不住好奇心,凑近了些问:“不过你说那鱼……你到底在哪捞的?老磨盘底下我也去过好几次了,别说大鱼,小鱼苗都没捞着几条!你那运气……也太邪门了吧?”
张成嘿嘿一笑,打了个马虎眼:“大哥,那地界儿吧,邪性!鱼藏得深,得会看水纹,还得碰准时辰,真有鱼群来了,你网撒歪一点都捞不到!”
“我这回也纯粹是走狗屎运撞上了,再加上下了狠心塞了点猪下水,还真就给我捞着大货了。下次去,没准儿也白跑!”
张功默默的点了点头,显然认可了他这种说法。
屋外院子里,小虎和小花绕着院子里的枣树根撒欢一般的你追我赶,咯咯的笑声像银铃般清脆,冲淡了冬日的阴冷。
灶房里,则是另一番热火朝天。
周雪正把揉好的面团反复揉揣,白皙的手腕上沾满了细腻的白面粉末。
“嫂子,你看这白面揉起来就是不一样,软乎又筋道,不像玉米面那么硌手。”
“以前在娘家听人说,真要想饺子皮吃着滑溜弹牙,就得纯白面。”
周雪的声音带着满足。
王兰哐哐哐地剁着白菜馅,菜刀切在木砧板上的声音清脆有力。
“可不嘛!好东西就是好东西!难怪精贵!”
她擦了把额头的细汗,抬头看着周雪干净利落的侧影,又看看自己身上灰扑扑的旧衣,语气里满是羡慕和由衷的高兴:“阿雪啊,你家成子这回……是真抖擞起来了!看看你娘俩,穿着新衣,白面饺子都安排上了!”
“往后啊,你这福气在后头呢!嫂子我呀,也能跟着沾点光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