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调味料见了底,这东西在乡下也是精贵物。
“煤块咋卖?”
张成走到一个推着独轮车的壮汉摊前。
黑黝黝的煤块堆在车斗里。
“好煤,八分钱十斤,随便挑,没大块渣子。”壮汉声音洪亮。
“来二十斤。”张成挑了些成色好的大煤块,又花了一毛六分。
最后,他在布摊前停下。
摊上挂着的蓝底白花土布让他想起周雪那件洗得发白,补丁叠补丁的旧褂子。
他伸手摸了摸,质地虽粗,颜色却鲜活。
不过眼下小县城里都是这路货,根本没得挑。
好在结实耐用,价格也便宜。
“老板,这布咋卖?”
“蓝印花布?一块二一尺。那边粗布便宜,五毛一尺。”卖布的妇女回道。
张成量了三尺蓝花布,想着周雪的身量做件新褂子足够了。
又想了想小花冻得通红的小脚丫,扯了两尺深灰色的粗布,回去让周雪给她做双厚实的新棉鞋。
花布加粗布一共两块四毛钱。
一圈转下来,杂七杂八买了不少,那四十多块卖肉的钱转眼花掉了一大半。
但收获也很实在。
肩上扛着半袋煤,一手提着沉甸甸的粮油布匹,背上绑着铁锹、锄头,另一只手还拎着蔬菜种子和红薯苗。
新买的东西压在肩头、勒在手心,带着份沉甸甸的踏实感。
张成扛着这些分量十足的家当,终于踏上了回红石沟的路。
怀里那几百块卖参的“硬钱”,此刻似乎也随着这些生活必需品的重量一起,捂得更热乎更安心了。
积雪的山路蜿蜒曲折,脚步踩在冻硬的雪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他走得很快,耳朵却像山上的兔子一样支棱着。
果然,刚出集镇范围,身后那原本若有若无的脚步声就变得清晰起来,刻意放重了步子,追得很紧。
张成心里冷笑一声,在走过一道小山坳,确认四下无人的雪岭子上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把身上的大包小包,装着煤块的布袋,装着粗粮和蔬菜的麻袋,还有那些铁锹家什,一件件卸下来,稳稳放在路中间的雪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