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野菊花
野**
有人喜欢妩媚娇艳的牡丹花,有人喜欢绚丽多姿的玫瑰花,但我却钟情于不起眼的小小的野**。
小时候经常去外婆家。那边有一座假山,我也常常上山玩。每当秋天来临百花凋谢时,这里满山开满着五颜六色的野**。它们一簇簇、一丛丛的,有白的,黄的,还有紫的。有的**铺在山坡上,有的立在山脚边,远远看去,如繁星,如瀑布,闪着一片辉煌夺目的亮点儿,一直泻到地上,活像一扇艳丽动人的凤尾,又像一条被舞台灯光照着闪烁发光的长裙。那些缀满花朵的修长的枝条,纷乱的垂落交叉着,有着一种山林的“野味”。近看这些野**也不那么动人,只是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让人感到心旷神怡。
野**有许多用途。有一次,我和姐姐上山玩,一不小心,我的腿被石头划破了一层皮。姐姐顺手摘了一些野**,抱着我直往家跑。到家后,姐姐把野**洗干净,挤出汁,敷在伤口上。我感觉很好,一点儿也不疼,还很清凉呢!野**有消毒止血的作用。
野**不仅有消毒止血的作用,还有清热解暑的用途,可以用来泡茶喝。将野**晒干后。泡好茶,喝上一口,就会立刻感到沁人心脾的清香。
野**不像腊梅一般孤高自傲。它虽不华丽,却有一种朴实的美,具有顽强的生命力。我要学习它的品格,做一朵默默奉献的野**。
天使在唱歌
最爱听的,便是母亲唱的歌了,她唱的歌,让我觉得如同天使在唱歌。
母亲是个音乐爱好者,我听她唱歌时总觉得自己很幸福。母亲的歌并不像那些名人唱得那么优美、动听,但她的歌是种力量,是种精神,鼓舞着我向前进。
小时侯,往往摔一交就会大哭一场,这时的母亲会抱起我,帮我擦药,然后不忘唱上几句。然后我便会安静下来,静静得听着母亲有着神奇效果的歌声,马上又撒起娇来。
每次受了委屈,回到家中只有听着母亲一边做饭一边哼歌,便觉得心情似乎是豁然开朗。记得有一次,被父亲骂了一顿后,娇生惯养的我跑到母亲面前大哭一场,当我听到母亲安慰我时说的话,就像天使在唱歌,是那样悦耳,动听,我听着听着,心中一棵感动的种子迅速发芽,原来母亲就是我的天使呀!每个人都有个天使,原来这个所谓的“天使”就是含辛茹苦把我拉扯大的母亲!
随着我年龄的增长,母亲的歌声似乎越来越少了。现在我每天的学习任务重了,听母亲唱歌的机会也越来越少了。但是,只要我想起“天使”,母亲的笑脸就会浮现出来;我想起“天使的歌”时,母亲把我搂到怀中时唱的歌就会飘到我耳边。
所以我不孤单,因为天使一直唱着歌在我身边。
午夜咖啡
午夜,山脚的上岛咖啡厅最里面的位置坐着一个男人。他三十岁左右,外表俊朗。一个人来,静静地坐,将上岛一惯的温情与浪漫都衬托得忧郁了。这个男人,一定是令许多女人着迷的,可在这样易于入梦的午夜,他却还独自喝着咖啡,难道是天妒蓝颜?
一束淡黄的灯光照着他这张桌子,客人们都陆续散了。上岛的音乐与情调似乎只为了配合这个陌生男人的忧郁而存在着。萨克斯吹奏着经典的《归家》,他点了一杯曼特宁咖啡,那是咖啡中的极品,来自印度苏门答腊的苦咖啡。高贵的皇族咖啡器具里盛着咖啡伴奶,摇了摇咖啡杯,浓浓的咖啡汁在杯里旋出一个浅浅的窝。他将杯停下来,轻尝一口,浓烈的苦伴着牛奶的软滑侵袭了味觉,咖啡的香味扑面而来,在整个咖啡厅里蔓延。再喝上一大口,他的眉头便微皱着,看那样子,明明是禁不住咖啡的苦,却要拼命忍受。喝咖啡,抽着烟,沉默。
年轻的上岛小姐忍不住上前招呼:“先生,您等人吗?”他没有抬头,只淡淡地说:“不,我喝完这杯咖啡就走。”、
原来他的声音这样温柔,就像一阵软软的风从海岸登陆,抚落了积压在礁石上的每一颗砂砾。上岛小姐有些失望,她原以为,这个午夜会有一个特别的故事发生,她认为她会见证一场情劫。如果他即将失落一段感情,她们愿意陪他一起承受,可他却只是为一杯咖啡而来。现在这个班的上岛小姐只招待这一个客人,偌大的咖啡厅里,只有这张桌上的一束微光,低沉的乐曲声里,一个吸烟的男人在喝咖啡,十几个美丽的年轻女孩站在两米之外,等候服务。夜越来越深了,咖啡厅里除了音乐再也听不见什么。那男人又吁了一口气,很放松的闭上双眼靠在椅背上。两点了,他睁开眼,招手叫来近处的上岛小姐:“买单,再给我张便笺。”便笺留在桌子上,他没有说留给什么人。嘀嘀两声之后,人与车携尘而去。上岛小姐们注意到他开的是一辆宝蓝色的车,车身沾满了泥土,看来是走了很长一段路程才来到上岛。她们好奇地走到桌前,打开便笺,上面一行流畅的钢笔字写着:
“刘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蓬山一万重。”
“这位客人真有意思!”
“他好酷啊!”
小姐们议论了一番,将便笺放在桌上。收拾着一些用过的咖啡用具,准备打烊。
门外传来摩托车的声音,每个人都禁不住向玻璃窗外张望。一个长发的女人穿着长裙飞一般驶向上岛,长发在风中纷飞,素色的裙裾在风中掀起,这是一个多美的镜头啊!她几乎是将摩托车扔在门外,来不及理会迎宾的热情招呼,直奔那男人坐过的那张桌子,桌子上只有微弱的似乎带有体温的灯光,和一张墨迹未干的便笺。
她走过去,摘下头盔,拿起便笺,长发披散中躲着一张迷人的脸。她顾不上抹下脸上的两行清泪。静静坐在那个男人对面的位置,用嘶哑的声音说:“给我来一杯咖啡。”
上岛小姐们已经明白了,午夜咖啡原来真的有凄美的爱情故事,却也只能抱歉的说一声:“对不起,小姐,我们已经打烊了。”
她闭上眼睛,微微一笑:“我知道,这是他最喜欢的曼特宁。”很快地,她的身影也消失在夜色里。好心的上岛小姐遗憾地感叹着:“早来三分钟就遇上了。”
另一个不屑地说:“早来又怎么样?彼此为了相见,准备了几个小时,却只因为三分钟而错过。”多么简单而微妙的哲理:也许为之痛苦,为之心碎,苦苦地思念与等候,准备了一辈子,追求了一辈子,错过却只在那一瞬。
在树下散步
今年春天,似乎只是经过了几个夜晚,木棉花便呼的一夜全开了。再过了几个并不明媚的清晨,那些挂在枝头的“玛瑙”又不声不响地飘飘然随风谢了。对于南方的季节特色,我从没有特别的留意。可是每一年的初春,我都会盼着木棉花开。在初春的寒意里,看到她们固执地用最亮丽最温暖的颜色开在最高的枝头。盛放的花朵会让人忘记了旧年冬的寒意,提前感受到新历年的阳光,所以,我总认为木棉是希望之花。在你经历了许多挫折突然看到寒冷之中绽放的艳丽,会感觉似乎有一股暖流承载着潮湿的心情。
木棉花谢后不久,绿城的街头便会花团锦簇,最惹眼的就是美丽的紫薇。紫薇开放之际,紫荆花也开了。绿城开始姹紫嫣红,树上的花,地上的女人,都用最艳丽的颜色打扮着令人欣喜若狂的春天。
我一直怀念,十年前,在武汉市的某个街头,高大而浓密的梧桐树洒下浓浓的树阴。一个十七岁的洪湖男孩子,勇敢地做了爱的忠实信徒。不管我走到哪里,总走不出他的牵挂。长久的一次离别后,我们在武汉市相聚。他静静地陪在我身边,从武大校园门口走出来。那条林荫道,特别诗意。我想像着一个系着长围脖,穿着长衫的男子与一个剪着齐耳短发与格子旗袍的青年女子曾在世纪之初的某个黄昏这样静静地走过。看着眼前长长的绿色隧道,似乎这样静静地走着就会走进世俗之外的另一个世界,走进理想的快乐门。高大的绿色梧桐将天空撑得高高的,我们穿行在神圣的绿色殿堂里,所有浮躁与不安的心绪都平静了,只愿意这样静静地相伴着走到尽头。
前些年,在南方一个小城。认识一个并不爱我的男人,他也愿意陪我一起散步。于是,那一晚,我们披着密密的雨丝,静静地从开满紫荆花的长街走过去。抬眼看去,昏黄的灯光下,远处那些美丽的花影湿润而朦胧。可是近处的花枝婆娑着,时时有嫣红而娇嫩的花瓣缓缓坠落。花瓣便跌在我的发梢上,我伸手去接,又跌在我掌心里。如果不是在那样清冷的孟春的雨夜,如果是在阳光明媚的时候,我穿着拽地的长裙,在这样花瓣纷飞的树下,会像个最浪漫的新娘。那个时候,我刚与建分别,所以触景生情,容易伤春。我的眼睛模糊成一片,不忍再看一地的残红。慢慢地走在红雨中,心痛如一把尖刀直刺着离心脏最近的地方。他不说话,默默地陪在我身边。在那个春末夏初,紫荆纷飞的街头,我们在为我的婚姻举行一场最隆重的葬礼。后来,我的泪洒在脸上。他默默地将我拥进怀里。那是一个男人最绅士的举动,当女人流泪的时候,毫不吝啬地献出他的胸膛,给她个可以暂时慰藉的怀抱。
前一年,是在南宁,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初春的黎明,晨光初露。他用摩托车载着我,穿过开满了木棉花的白沙大道。凉爽的风迎面吹来,将青草的味道卷进我衣袖里。我很久没有起那么早了,将清新的空气大口的吸进肺里,开心得高声尖叫起来。在木棉树下,紧紧抱着他的腰,将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眯着眼睛,看着头顶那一片“红云”浪漫地飞过。
我喜欢在树下散步,而且一定要是成片的树。不管它花开满树,还是绿叶成阴,或者是褪下所有衣裳,只剩下苍劲而伤感的枝干。
如果你愿意,也可以体验一下,漫步在树下,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只要是被一大片树林包围着,你便能体会到逃逸后的轻松或被柔软包围着的心境。绿的叶,盛放的花会给你如梦的感觉。仿佛不管走多远,都有他的呵护与陪伴,一直到黄叶飘零,天荒地老。然而也正是在这样的景色里,你也最容易一步一步走进内心的悲伤或甜蜜。
我一直希望拥有一片永远走也走不到尽头的森林,与那个牵挂的人,相携相依。不管方向在哪里,只要漫步在树下,幸福就是我们脚下的影子。
一个喜欢喝绿茶的女人遇上一个喜欢喝咖啡的男人。咖啡,高贵而有内涵,适合一个人静静的品尝。需要氛围的烘焙,情调的泡制,音乐的洗炼,情绪的渲染,因而韵味无穷。绿茶,淡泊而宁静,适合在山野小筑煮水轻醅。需无纤无尘,无欲无求,无悲无喜,方可以茶熏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