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家?”楚云容眉梢微蹙,“这世家我倒听过名头,却不知底细。”
“先皇的元后便是叶家人,”谢祁钰缓缓道,“如今叶家在朝为官者寥寥,且都是闲职,看着早已没落。”
他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说穿了,不过是藏拙避锋,这些年早把力气花在养精蓄锐上了。”
楚云容端着茶盏的手骤然一顿,青瓷杯沿与指尖相触的凉意顺着神经窜上心头。
过往那些零碎的传闻。
叶家蛰伏的旧事,先贵妃的画像,三公主在庵堂的反常……
如同散落的珠串被骤然提起,瞬间在脑海里连成完整的链,堵了多日的疑团豁然开朗。
她放下茶盏,指尖在桌面轻轻一敲,眼底掠过几分锐色:“罢了,我本就没必要怕他。”
“真要敢来招惹,我定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话锋一转,又添了句。
“只是我终究是外臣,后宫之事哪能随意插手,免得落人口实。”
谢祁钰瞧着她这副嘴上说着顾忌,眼里却半点不惧的模样。
忍不住低笑出声,指节抵着唇瓣压了压笑意:“心里藏着什么主意,不妨与本王说说。”
“若是用得上本王,替你去闹一闹也无妨。”
楚云容闻言眼睛骤然一亮,原本清冷的眉眼弯起。
像只瞬间寻到猎物的狐狸,狡黠又灵动。
“我就知道王爷有办法!您出手,定能做得天衣无缝。”
彼时德嫔正与叶夫人在茶馆雅间叙旧,桌上精致的茶点摆了满桌。
茶香还未散,她却猛地将手中的白瓷茶杯掼在桌上。
茶水溅得满桌都是,滚烫的水渍顺着桌沿滴落在裙摆上,她却浑然不觉,胸口剧烈起伏着,声音淬了冰似的:
“怎么又是楚云容?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竟遇上这么个贱人!”
“一次又一次坏我好事!”
好不容易布下让叶德馨接近皇上的局,结果戏还没开唱,就被楚云容搅得稀碎。
叶夫人放下手中的团扇,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妹妹,莫要动气。”
“那楚云容脑子太过灵光,你连必胜的把握都没有,怎么就急着去招惹她?”
她望着德嫔,眼底藏着担忧。
生怕自家妹妹步了表姐的后尘,最后落得个头破血流,死无全尸的下场。
“你啊,就是把她想得太厉害!”
德嫔冷笑一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满心的怨恨几乎要溢出来,“她不过是借着手里有几个钱,讨了皇上几分新鲜罢了。
等将来国库充盈,皇上用不上她了,自然会一脚将她踢开!”
叶夫人闻言,缓缓摇着团扇,扇面上的缠枝莲纹在光影里晃了晃,语气带着几分讥诮。
“那你倒是瞧瞧,如今国库早已不空虚,皇上对她,可有半分冷淡?”
一句话堵得德嫔瞬间语塞。
是啊,皇上对楚云容的恩宠非但没减,反倒愈发浓重。
连带着郡主府的门庭,都比从前热闹了数倍。
见她脸色发白,叶夫人放缓了语气,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压得更低。
“妹妹,眼下这局势,你我唯有拧成一股绳,才能成铜墙铁壁,牢牢抓住皇上的心。”
“旁的心思,还是先收一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