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楚云容正忙着帮皇后筹备千秋宴,时常出入皇宫。
宫中贵妃之位空缺,以往这千秋宴的差事都落在德妃头上,如今德妃被降为嫔。
这烫手山芋便顺理成章落到了楚云容手里。
与皇帝万寿宴的隆重不同,皇后的千秋宴分内外两场,外场是百官贺寿,规矩肃穆。
内场则是各家贵妇贵女齐聚,倒多了几分热闹。
七公主如今养在皇后膝下,也整日跟在楚云容身后,帮着打理宴会上的琐事。
终于到了皇后寿宴当日。
整个宫殿被绫罗绸缎装点得流光溢彩,金线绣成的寿字在烛火下熠熠生辉。
空气的香,让呼吸都像是沾了几分贵气。
各宫的皇子公主依次上前献礼,翡翠如意,赤金佛像,千年人参。
一件件稀世珍宝堆了半张桌,可坐在上首的皇后,指尖不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袖口的牡丹纹,脸上没半分热络。
谁都清楚,这位皇后向来性情冷淡,不屑于争宠,对这些虚头巴脑的寿礼,自然也提不起兴致。
轮到三公主时,她才慢悠悠从殿外晃进来,手里只托着个巴掌大的锦盒,跟旁人怀里快抱不住的大礼盒比起来,寒酸得刺眼。
底下顿时响起一阵细碎的抽气声,有贵妇偷偷扯着袖子递眼色,连旁边伺候的小太监都赶紧低下头,不敢乱看。
三公主与皇后不对付早已是人尽皆知的事。
如今敢带着这么寒酸的寿礼来,分明是故意找茬!
皇后终于抬了抬眼,目光落在三公主脸上,声音淡淡没什么起伏,却像一把软刀子,直戳人心。
“三公主这是昨夜去偷鸡摸狗了?脸色怎的这般难看。”
“你!”
三公主嘴角猛地一抽,气得指尖都在发抖。
皇后竟敢这般讽刺她!
京城里谁不知道,那个偷楚云容耳环,被扒衣跪行的陆今安,是她的亲表哥!
皇后说她偷鸡摸狗,不就是暗指她跟陆今安是一路货色?
三公主笑着上前两步,把锦盒往旁边小太监手里一塞:“母后您别急啊,我这礼不是比贵重,是比心意。”
等锦盒打开,众人一看都愣了。
里面就一颗白珍珠,看着是圆润,可跟殿里那些奇珍比,简直跟河边捡的鹅卵石似的。
皇后扫了一眼,眉梢都没动一下,刚要开口让她退下,三公主先笑着开了腔:
“母后您别嫌它普通,这珠子是我让人去南海海底捞的,采珠的人差点没从浪里钻出来。”
“前儿我翻旧档,看着父皇早年南巡,在南海边上跟随行的人说,要找颗最纯的珍珠给您当念想,说您性子傲,普通俗物入不了眼。”
“可惜后来父皇忙,再没提过这茬儿。”
“我想着,您就算不在乎父皇的宠,当年那份心意总该记着吧?”
“就赶紧让人把这珠子寻来了,也算圆了父皇当年的话。”
这话一落地,殿里瞬间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皇后握着扶手的手顿了顿,指尖泛了点白。
她是不屑争宠,可三公主这话明着是送心意,暗里不就是戳她?
说她就算装得不在乎,连皇帝一句旧承诺都没捞着,连颗珍珠都得靠旁人补送?
底下坐着的德嫔忍着笑,赶紧端起茶盏挡着脸,可肩膀还是忍不住轻轻抖了两下。
谁都知道,这些年皇帝最宠的就是她。
三公主这话,连带着把皇帝也损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