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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伊夫堡监狱（第4页）

“我不需要书，也没心思散步，我觉得还饭食不错。所以我只想一件事，就是见监狱长。”

“假如你老提这一件事让我心烦的话，”狱卒说道，“我就不给你带吃的来了。”

“好吧!”邓蒂斯说，“假如你不再给我带吃的来，我就饿死吧，那也成。”

狱卒从邓蒂斯说这些话的口气里听出来了，他的囚犯宁可去死。通常狱卒一般每天可以从犯人身上得到十个苏左右的生活费，现在看管邓蒂斯的狱卒想到他的囚犯如果死了，他就亏了这几个子儿，于是便缓和了口气，又说道：

“听着，你这个要求是办不到的。就别再提了，因为一经犯人提出，监狱长就到他的牢房来的先例是没有的。不过，你可以放聪明些，我们可以允许你散散步。很有可能某一天，当你在散步时，监狱长正好路过，这样你就去问他，他是不是愿意回答你，要看他高兴了。”

“那么，”邓蒂斯说，“假如没有这样的机会，我在这里像这样还得等多久啊?”

“天哪!”狱卒说道，“一个月，三个月，六个月，或许一年。”

“太长了，”邓蒂斯说道，“我要马上见到他。”

“啊!”狱卒说，“你别老缠住那些不可能的事。这样下去，出不了半个月，您就会变疯了。”

“哦!你这么想吗?”邓蒂斯问道。

“是的，变疯。发疯都是这么开头的，我们这里就有一个先例。一个长老先前住在你的这间牢房里，他老是想着要给监狱长一百万法郎来换取自由，久而久之他就神经错乱了。”

“他离开这间牢房多久了?”

“两年。”

“他被释放了?”

“没有，他被投进了地牢。”

“听着，”邓蒂斯说道，“我不是长老，也不是疯子。也许我以后会是，但不幸现在我的神志仍然清楚，我要向你提出另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

“我么，我不会给你一百万，因为我给不出来。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一百个埃居，条件是你去一趟马赛，找到迦太兰人的村庄，把一封信交给一个名叫美茜蒂丝的姑娘，所谓信，也就只有两行字而已。”

“假如我带着这两行字的信被发现了，我就会丢掉了这个位子了。在这里我每年可以挣一千利勿尔，伙食免费，还不算上种种好处哩。你瞧，我为挣这三百个利勿尔去冒险，可能会丢掉一千，我不成了一个大傻瓜啦。”

“行啊!”邓蒂斯说，“听着，请记住：如果你拒绝把这封短信交给美茜蒂丝，或是连告诉她我在这里都不愿意，那么总有一天，我会躲在门背后等着你，当你进来时，我就用这张木凳砸碎你的脑袋。”

“威胁!”狱卒大声说道，他向后退了一步做出防备的架势，“你一定是头脑发昏啦。那个长老一开始也像你这样，三天之内，你就会像他一样疯得手舞足蹈的。好在伊夫堡还有地牢哩。”

邓蒂斯抓起凳子，在狱卒的头上挥舞。

“行啦!行啦!”狱卒说，“好吧!既然你坚持，那我这就去禀报监狱长。”

“这就对了!”邓蒂斯说，他又把木凳放回地上，坐在上面，低着头，眼神令人恐惧，仿佛他真的变成疯子了似的。

狱卒走出去了，一会儿又走回来，这次领来了四个士兵和一个伍长。

“监狱长有令，”他说，“把犯人带到下一层牢房去。”

“就是去地牢，”伍长说道。

“是去地牢。疯子就得跟疯子关在一起。”

四个士兵向邓蒂斯扑来。他瘫软下来，毫无抵抗地跟着他们走了。

士兵带他走下了十五级台阶，打开一间地牢的门。他进去时口中喃喃地念叨着：“他说得对，疯子就得跟疯子关在一起。”门又关上了。邓蒂斯向前走去，伸开双臂，一直到触碰到墙。之后，他在一个角落里坐下来，一动也不动。而他那双渐渐习惯在黑暗中辨物的眼睛，已经开始能分清东西了。狱卒说得不错，邓蒂斯与疯子已相差无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