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夜里,她醒来的时间变长了。
"叶龙涛……"她的声音很哑,像砂纸摩擦,"我……还没死?"
"你命硬,"他说,"死神不要你。"
"你……一直守着?"
"嗯。"
"多久了?"
"一天一夜。"
陈欣看着他,看着他的黑眼圈,看着他下巴上的胡茬,看着他衬衫上的血迹——那是她喷出来的毒血。她的眼眶红了,但眼泪没有掉下来。
"为什么?"她问,"为什么要救我?"
叶龙涛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痛苦,但更多的是不解。她不明白,为什么有人愿意为她做到这个地步。
"因为,"他说,"我习惯了。"
"又是习惯……"
"对,"他微笑,"习惯了你在。习惯了你凌晨三点打电话说毒发,习惯了你嘴上说'别碰我'身体却很诚实靠过来,习惯了……"
他顿了顿:"习惯你。"
陈欣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真实。
"你这个人……"她说,"真的很讨厌……"
"我知道。"
"但是……"她的手指动了动,轻轻勾住他的小指,"我好像……也习惯了……"
她的眼睛慢慢闭上,但这次不是昏迷,是睡着了。呼吸平稳,眉头舒展,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叶龙涛跪在桶边,握着她的手,直到爷爷进来换班。
"去睡一会儿,"爷爷说,"我守着。"
"不用。"
"龙涛,"爷爷的声音沉下去,"你已经两天没合眼了。如果她醒来,看到你这样,会心疼的。"
叶龙涛愣住。心疼?陈欣会心疼他?
"去睡,"爷爷拍拍他肩膀,"三个小时后,你来换我。"
他去了隔壁的休息室,和衣躺下。床很硬,但他几乎是瞬间就睡着了。梦里全是陈欣的脸,苍白的,痛苦的,微笑的,哭泣的。
他梦见她说"永远不要骗我",梦见他说"对不起",梦见她转身离开,背影消失在黑暗里。
"陈欣!"
他猛地坐起来,浑身冷汗。窗外是黎明前的黑暗,最黑的时刻。
他冲回密室,推开门——
陈欣醒了。
她靠在桶边,脸色依然苍白,但有了血色。爷爷正在给她把脉,眉头舒展:"毒素逼出来大半,再泡两天药浴,配合针灸,应该能清干净。"
"她……"叶龙涛的声音有些发颤。
"醒了有一会儿了,"爷爷看了他一眼,"一直在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