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她说,声音恢复平静,“别说了。我不想听。”
剩下的路程,两人都没再开口。车子驶进小区,进入地下车库,停在她专属车位上。
陈欣熄火,却没有立刻下车。她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像是累极了。
“那幅画,”她忽然说,“我父亲买下它的时候,我才十二岁。他抱着我看,说‘欣欣,这是李唐的真迹,八百年的风雨,都在这纸上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那时候我不懂。我觉得这画灰扑扑的,不好看。但他很宝贝,挂在书房里,每天都要看。”
“后来呢?”
“后来他病了,”陈欣睁开眼,望着车顶,“画被收进保险柜。他临终前握着我的手说:‘欣欣,保护好那幅画,里面有……’”
她顿住。
“有什么?”
“他没说完。”陈欣转头看他,眼中泛着泪光,“他就死了。我后来查了很久,才知道画布背面有名单。他用特殊颜料写的,只有特定光线才能显现。”
叶龙涛看着她。泪水未落,但眼眶通红,像染了血。
“所以你一直守着那幅画,”他说,“哪怕被下毒,被威胁,被逼迫——”
“因为这是他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陈欣打断他,声音发抖,“除了公司,除了这个总裁的位置,除了满身麻烦——这是他留给我的,唯一一件……”
她说不下去了。
叶龙涛伸出手,犹豫一秒,轻轻覆上她的手背。
很凉。仍在颤抖。
“我会帮你守住它,”他说,“我发誓。”
陈欣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忽然倾身过来,抱住了他。
很紧。她的脸埋在他肩窝,呼吸灼热,带着酒香。叶龙涛僵在座位上,手指悬在半空,不知该往何处放。
“别动,”她闷声道,“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他不动了。他感受到她的眼泪,透过衬衫,烫在他的皮肤上。很烫,仿佛要烧穿什么。
“我习惯了,”她说,声音低哑,“习惯了一个人扛,习惯了不相信任何人,习惯了……”
她顿了顿,“习惯了不需要你。但我好像……”
她收紧手臂,“好像改不了了。”
叶龙涛的手终于落下,轻轻抚上她的背。隔着西装面料,他能感觉到她的肩胛骨,像一对受伤的翅膀。
“那就不改,”他说,“我也改不了。我习惯了你在,习惯了帮你,习惯了……”
他顿了顿,“习惯了你嘴上说别管,眼神却在求救。”
陈欣在他肩窝里笑了一声,带着鼻音:“你很烦。”
“我知道。”
“真的很烦。”
“我知道。”
她抬起头,看着他。泪水仍挂在脸上,嘴角却弯着。那笑容脆弱,像冰面裂痕,却真实。
“叶龙涛,”她说,“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你骗我——”
“你不会。”
“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他重复,“我习惯了你,这习惯改不了。所以你不能不要我。”
陈欣怔住。她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明亮,仿佛藏着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