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里正在表演节目,里面的人笑得乐不可支,白真的脸上却没有多大的表情,只是专注的看着手中的日记本。
“三月六日,今天是培培的生日,我给她打了电话,她的语气听上去非常着急……是因为阿真吗?”
“那孩子的确不是很懂事,总想着离开家里出去……可他要是走了,培培怎么办?”
“四月十日,老头子不肯接培培的电话,我怎么劝都没用,不知道他们又闹什么矛盾了……心里好烦躁,可我又找不到人说,写出来才舒服了一些。”
“六月三日,阿真快要毕业了,培培又开始着急他找工作的问题……这些事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呢?”
“七月十五日,做了一次负能量剥离,感觉轻松了好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不用去想,好好休息,开心的过。”
“八月三日,他们告诉我,培培杀人了。”
“九月六日,天气晴,温度适宜,想玩电子游戏,可惜了,家里的电视太老旧,连不上游戏机。”
“十月三日,我的脑子里都是些奇怪的东西,想要买什么却忘了,今天竟然跑到麦记去买了汉堡,还要了甜筒……可我不喜欢这些啊。”
“我到底是怎么了……”
“没有人需要我,没有人理解我,我到底是因为什么撑到现在?这样的日子到底还要多久?”
“我已经不知道我是谁了……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是个男孩,有时候却是个中年女人,哪一个都不是我!我到底怎么了?”
“没了……什么都没了……”
日记的最后是模糊的字迹,白真看不清楚。
他觉得这个本子更应该被称为是外婆的笔记而不是日记,老人的日子太够空虚,除了随便写些东西之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可以做。
一会是个男孩,一会是个中年女人……
白真盯着本子上的这段话,眉头微微皱起,他想起外婆在被人救回来之后,除了医院里的那个护工,谁都不愿意理会。
这个护工他不认识,凭着记忆,他也确定这个女人与自己家里的任何人都没有交集。
外婆到底是为什么会跟那个女人这么亲近?
他百思不得其解的翻着前面的日记,想找出一丝线索,但是在母亲生日之前的那段时间,外婆记录的都是一些琐碎的事情,买菜啊电视剧啊,还有跟外公的争吵,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了。
电视里已经开始表演歌舞节目,白真有些不耐烦的叹了口气,他不想今天晚上再去想那些事情,放了盘电影进去,就着欢快的音乐吃起了已经变冷的饭菜。
外面有人开始放起了鞭炮,阳台门开着,可以听到一家人的欢声笑语,与屋内一人独坐的情景,形成了再鲜明不过的对比。
白真站了起来,默默地把门关上了。
拉上窗帘的一瞬,他觉得自己仿佛看见一道黑影闪过,再仔细看,就什么都没有了。
大概是自己的错觉?
白真想着,拉上窗帘,坐回了沙发上。
他并不知道,就在自己吃着饭的时候,一个女人的影子就站在封闭的阳台里,隔着窗帘,看着他的动作。
女人的脸上闪过了哀伤,她伸出手,隔着玻璃抚摸儿子的脸庞。
“阿真……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