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最近压力比较大……不如这样吧,你雷叔告诉我,H大最近在招聘老师助理,虽然不是什么特别好的活,但我想,你应该还是愿意的。”
“你说雷叔吗?”白真犹豫了一下,H大是自己的母校,在熟悉的环境里他的确可以安心不少,但是助理?要做谁的助理?
似乎听得出他有些犹豫,沈茹轻轻笑了笑:“你要是愿意,明天就来我家坐坐吧,你也好久没来了,臭小子。”
“我知道的,茹姨。”白真想了想,说道:“那我明天过来,我妈她……”
“你一个人过来就好了,有些事情你妈在,我们不方便谈。”沈茹笑道,此时门外也传来了母亲的声音:“阿真,饭热好了,你还是吃一点吧。”
“我知道了,茹姨,明天见。”白真挂掉了电话,走了出去。
那天夜里他总觉得睡不安稳,似乎有人在黑暗之中窥视着自己,他几乎可以感觉到那个人的脸贴着自己的,温热的气息喷在了他的脸上。
你看见了吗?
你看见了吧。
既然看见了,那么……
“啊——!”白真惊呼着坐了起来,他喘着粗气,环顾四周。
这里依旧是自己的房间,摆设也没变,唯一变的是……
昨晚上,自己没有关窗?
他揉着鸡窝一样乱的头发,满腹疑惑的走了过去,四下看看,没有哪里不对,就顺手将窗户关上了。
梦中那个女人面无表情的脸不断闪现,还有从阳台上带下来的血,混杂着碎玻璃落在了白真的身上。
他看了眼时间,还很早,想了想也睡不着,于是起身把昨天的衣服收拾了一下,丢了出去。
这件衣服,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了。
白真将垃圾袋丢到了回收箱里,转过身哼着歌去买了三份早饭。
等他将自己的那份吃完,母亲才打着哈欠从屋子里出来,看见桌上仍有余温的早饭,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昨天那份工作成功了,这么勤快?”洗漱完毕,她拉开了椅子坐了下来。
白真正吃着豆花,听到这话动作顿了顿,没有抬头。
半晌没得到回应,女人原本轻松的表情变得凝重了起来。
“阿真,是不是昨天你的表现不好?”母亲拿起勺子,有些轻微不满的说:“我昨天不是特意嘱咐过你要去做负能量剥离的吗,你这孩子,怎么不……”
“够了!”白真再也忍受不住,将勺子响亮的丢回了碗里:“成天负能量剥离负能量剥离,你这是剥离上瘾了吗?!”
“你怎么能这么说!”母亲的脸色越发难看:“我是为你好啊!难道你没发现,剥离之后,我跟你爸爸就没有吵过架了吗?!”
“可你们也没有再说过话了。”白真冷冷说道:“你不跟爸爸说话,你也不跟我说话了,张口闭口负能量剥离给我们带来多大的幸福,令你多开心……”
母亲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自从那之后……你除了叫我快点找到工作,就再也没关心我过。”白真站起身,俯视着自己的母亲:“我所有的负能量,都是你给的,妈妈。”
他说完这句话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换了一身干净的休闲服,拿起钥匙和钱包就要出门。
母亲依旧坐在桌前,似乎正在捂脸哭泣,看见白真要出门,她有些激动的站了起来:“你要去哪里!”
有些受不了这样尖利的声音,白真皱了皱眉,开始穿鞋。
“我去茹姨那里,她说雷叔有工作可以介绍给我,叫我别闲着。”
听到这个名字,母亲又重新跌坐回了椅子上。
“阿真,我是真的为了你好,你去吧……”
白真穿鞋的时候,女人的声音像是幽魂一般低低地徘徊着:“一点都不痛的,你剥离了之后,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白真冷冷一笑,什么都没说,起身出了门。
什么烦恼和压力,还不都是自找的。
他有些自嘲的想着,坐上了去沈茹家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