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凝望他:“宇澄,车是哪里来的?你父亲送的生日礼物?”
他露出受伤般的表情:“难道我就不能像你的颀达一样有自己的事业吗?”
“……”我无语。还是想着过去,难道你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过去吗?
“草草,上车,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他的表情仿佛小孩子急于想别人展示自己的新玩具般的欣喜。
我上了车,今天天气很好,夏天的暖风吹得我的脸痒痒的。我抬头看见了一片星空。我有多久没看到过这星空了?或许是太久没有注意了。而颀达,只怕早就过了看星的时节了。
这时车已开到了海边,夜晚时的海没了白天时的活泼、张扬。阵阵的海浪声,如情侣间的窃窃私语,深蓝的海水与天连成一片,星星眨着眼睛,困惑的看着这两个深夜来此的人。
“草草,我不再是当年的宇澄……你……跟我走吧,我可以照顾你!”宇澄神色坚定地说。
“宇澄,我们都不是当年的我们了。我有自己的婚姻,我不能离开。”这句话晚到了5年。5年啊,一个人能有几个5年?我的心不是不疼的。
“你的婚姻?你幸福吗?”他望着我,眼睛里面有东西在闪动。
我的心突地一阵疼:“你怎么知道?”
他怜惜的看着我“人人都知道他在婚后即刻弃你而去一星期!你们的婚姻名存实亡!”
我退后一步,不解的看着他。眼中竟噙出了泪水,这是我成人后第二次在人前哭,第一次也是在他面前。但这次眼泪不是为了他而流。
他为我擦去泪水,手掌的温度仿佛烙伤了我的脸,我一闪而过,他却不在意“他的情人碰巧与你相反,是出名的爱张家长李家短。”
我笑出了声:“那岂不是街妇?”天知道为什么我还笑得出来,人人都知道自己的老公不忠,而我还顾全他的面子为他遮掩,到底是为什么?
“你本不必这样,当年你是那样的活泼可人,像一朵解语花。而现在……你沉默多了。”宇澄今晚出奇的忧郁,仿佛被背弃的是他。
“你不明白,是他救了我,在我最需要的时候。他照顾我,无微不至。他尊重我那一点点可笑的自卑,言语上从不曾伤到我。我不能离开他。”真的只是为了这些吗?那你为什么要这么伤心?
“可他是那样对你,他伤害了你,他负了你!”宇澄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明白,我明白,我全都明白!周宇澄!你为何要一直喋喋不休像个怨妇?”我的眼泪夺眶而出。我不明白难道他叫我出来就是为了向我描述我有多可悲?
“艾草草你简直不可理喻!他对你不忠你为何要发气到我身上?”宇澄凝视着我,等着我的回答。
“宇澄我觉得我们没必要再谈下去,我不明白你想要说什么。请你送我回市区。”我觉得累极了,为什么不让我松口气?我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他从身后轻轻的抱住我,声音出奇的温柔:“草草,你累了,跟我走吧,要报答他你也做得够仁至义尽了。”
那一刻我真地想让他带我离开,因为我实在是累了,爱得累了……
宇澄送我回到家里,已是临晨一点多。我已累极,家里没有灯火,颀达还未回来,已经是第七天了,他最多七天就会回来,难道他真的决定不要我了?可我刚刚还自以为是的拒绝了我唯一的退路。心好痛,痛得我眼泪都掉出来了……
我流着泪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中听见有人叹息,我微微的睁开眼睛,是颀达。他好像隐隐的在说些什么,我在梦中,听不真切。
仿佛是:“怎么办……离开你……无法……结束……”
只有这些,他说完拍了拍我的脸,我觉得倦意袭来,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是个出奇的好天气,佣人过来为我穿衣,换上今天的鲜花——白玫瑰,在阳光下生出梦幻的色彩,让我不禁想相信,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梦。
我抬起头,发现门边站着一个人,颀达。
“你终于回来了?你的芭芭拉呢?”我一问出就自觉失言,以前我是从不露出一点醋意的。
他倒是面无表情,仿佛没听见般:“我做了茶,你要不要喝?”
我心里一阵失望,也不问我好不好,也不问我做了些什么,当真是这么的不在乎我。
“我们离婚好了。”我赌气说。期待着他挽留我。
他的眉毛动了一动,眼睛里仿佛有东西溢出,他转过背去,肩膀有些颤动,声音却与平日无异:“我叫律师来,下午签协议。这房子就当我对你的补偿,你日后的一切费用由我供给,直到…直到你结婚。”他顿了顿,“对外也说是我对不起你……就这样。”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果然还是不要我了,城里这么多名媛,他又有事业,何必看我的脸色?
当下我只觉得心灰意冷,一时彷徨至极,此时才知道我对颀达已有多深的依赖。即使他时常不在,即使他有情妇,即使他不是宇澄,即使我已没有多少爱情可以挥霍,我仍然爱上了他。
我一天没有做任何事,就那样穿着晨衣窝在沙发里,直到律师拿来文件叫我签字。就这样结束了吗?我手一挥,希望斩断一切。
晚上宇澄来了,他进门就说:“他还是弃你而去了吗?你这样总算死心了吧?他不要你报答了,他自动退出,跟我走吧,草草,让我照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