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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情嗔二十三（第2页）

姚草虫心系江小玄，只要他安全，谁救了他都行。因此，事情发生之后，她没有产生异样的情绪。然而，之后的事情让她很难受。自从纳兰湛儿受伤，江小玄就再没关心过她。她被大水冲走，撞到井壁晕倒，江小玄用力摇晃叫醒了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却是：“纳兰湛儿的伤口在隐晦位置，我不便为其包扎，只能靠你了。”

语气就是这么硬，好像在下命令。

心里不好受，姚草虫依然照做了，因为她不忍心拒绝。这份不忍没有来由，似乎生怕江小玄因此难过。

姚草虫意识到了情感的波动，发觉这是一件可怕的事。江小玄是个不错的人，但从男女关系来说，他并不纯粹。白若澜与之有肌肤之亲，纳兰湛儿与他有婚约。从家族来看，母亲姚蒹葭因他父亲而死，小姑姚茗琪与他二叔江昱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论怎么看，她都不能陷入江小玄的情网。

于是她便刻意排斥这份情感，应对之策则是冷漠。

但是，这并不好受。

与姚草虫单纯的情感相比，白若澜则复杂得多。本来，她对大司首江小玄没什么好感，却因为错误的邂逅发生了关系，倘若不能在他身上得到某些回报，于她而言则是吃了大亏。所以，一路上她的心态不停地变化，可是终究也没找到合适的归宿。

纳兰湛儿的出现，让她察觉到，不论出现何种变故，她都不会是江小玄第一在意的人。从结局上看，她也不可能与江小玄走到一起，一方面是江小玄不乐意，一方面是自己不乐意。那么，她能挽回损失的唯一途径就是利益。

如今已经得罪了姬道德，就必须保证江小玄获得最终的胜利，以后她在天下水宗里的地位便会提升。一旦陈玄武失败而死，三江四河之首的长江执旗便空了出来，她珠江离得最近，理应将其全部吞并。澹台闻舟已死，淮河也不在话下。

白若澜心中牵挂一人，此人不是江小玄。她能预感到那人的目的，却不知道会有何种结果。但这不重要，即便以后那人与江小玄发生了冲突，对她来说也没有影响，因为不论谁赢，她身上都有取利的筹码。

带着这种目的，她在井下全力协助江小玄。

可惜阻碍出现了，纳兰湛儿将会成为她的绊脚石。这个看似单纯、恍若天真的女孩是一江执旗，纵观天下水宗的历史，三江四河七水执旗，从来就没出过一个心思简单的人。栾元渡自诩正直，但行事风格深沉果断，有着准确的判断力，能够洞悉阴谋且采取有效的反制措施，说明此人的智谋不亚于姬道德。既如此，纳兰湛儿会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纯真吗？纳兰家族久居东北，放着近前的辽河君子栾元渡不选，舍近求远地隔着千里与西北江家联姻，图的不就是大司首的地位吗？

澹台闻舟离奇死亡，胸前的造船伢官令不知所踪。与淮河执旗毫不相关的纳兰湛儿竟以一己之力打开造船伢官在锁龙井的特殊通道，而且没人看到她是如何做到的，栾元渡又称其为不能说的秘密。

此人，不能不防。

白若澜清晰地认识到，不能再任由纳兰湛儿在江小玄心中的地位继续提升。先前她已有了应对之法，但那时只是为了出气，此刻形势及转而下，对她越发不利，不能继续等了。何况纳兰湛儿身受重伤，不再是逃生之路的依赖。

时机已到，应该采取行动了。

白若澜整理了一下衣衫，走到水帘旁边，对那边的姬道德喊道：“老头，你的命还真大，你那边一伤一残，你却安然无恙。”

姬道德盘膝坐着，并未搭理她。

白若澜嬉笑道：“我也什么事没有，你说有意思么？”

“你到底想说什么？”姬道德终于开口。

“我就是想知道，看到同伙受伤，你有没有愧疚感？”白若澜阴阳怪气地说，“我猜你肯定没有，因为你是铁石心肠。”

姬道德冷笑道：“白执旗，你没话找话，不会就为了恶心我几句吧？”

“那倒不是。”白若澜叹息道，“只是我很愧疚啊！”她突然提高声音，“按理说，我一个女人，把贞操都献给了江小玄，已经是实际的夫妻关系了，可惜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我却没能帮上忙，真的非常过意不去。”

她身后的人均为一愣，尤其是纳兰湛儿，仿佛木雕一样，整个人都呆住了。

姬道德何等聪明之人，马上就看出了白若澜的企图，这件事对他来说非常有利，于是配合着她把戏唱完，看似不经意，实则故意地将嗓门加大：“那你确实应该愧疚，只是别在我面前提起，因为那不堪入目的画面让我就觉得恶心，赶紧滚！”

没错，白若澜的手段就是分化江小玄与纳兰湛儿，给二人制造矛盾。

姚草虫白了一眼江小玄，发出一声冷哼，仿佛在看戏。

江小玄脸色铁青，不知该如何收场。

“小玄哥。”纳兰湛儿如遭雷击，怔怔地问，“她说的是真的吗？”

栾元渡知道白若澜是故意挑事，急忙劝道：“纳兰姑娘，我认为……”

“你闭嘴！”纳兰湛儿咆哮道。

栾元渡吓了一跳，硬是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小玄哥，回答我！”纳兰湛儿的这句话依然是压低声音说的，但极其冷漠，有着强烈的逼迫意味，几乎咬牙切齿。

“是真的。”事到如今，江小玄决定破罐子破摔了，“当时我受毒气迷惑，稀里糊涂地就和她……”他说不下去了，因为纳兰湛儿崩溃了。

这位深爱着江小玄的女孩，眼中噙着泪水，一脸呆滞地靠在井壁上，仿佛失去了灵魂。

泪水夺眶而出，滴落在地，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与之相对的，是无声的碎裂。

那种声音没人听得到，因为来自纳兰湛儿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