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这泼天的富贵与荣耀之中,李子城的心,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
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站在了悬崖的边缘。
他赢了朱高煦,却也彻底得罪了这位心狠手辣的王爷。
他更知道,在皇帝的心中,自己这颗棋子,已经变得越来越锋利,也越来越危险。
就在李子城载誉归来,接受百官道贺的第三日。
锦衣卫北镇抚司,纪纲,走进了乾清宫。
他跪在朱棣的面前,在汇报完对汉王党羽的处置之后,状似无意地,说了一句让朱棣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的话。
“陛下,臣在想,这个李子城,口舌之利,确实是天下无双。他能凭三寸不烂之舌,说服宁王殿下主动交出兵权……”
纪纲抬起头,那张阴沉的脸上,挤出了一丝无比“忠诚”的忧虑。
“那若是将来,有朝一日,他想说服宁王殿下,再把兵权拿回去呢?”
乾清宫御书房。
那股足以将人冻僵的寒意,终于随着汉王朱高煦被押走而渐渐散去。
朱棣坐在龙椅上面色依旧阴沉,但那股毁天灭地的暴怒总算是平息了下来。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纪纲就跪在下方,将处置汉王党羽的种种细节一一禀报。
一切似乎都尘埃落定了。
就在这时纪纲磕了一个头缓缓开口。
“陛下,臣在想这个李子城口舌之利确实是天下无双。”
“他能凭三寸不烂之舌,说服宁王殿下主动交出兵权,此等功绩臣自愧不如。”
朱棣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这个自己最信任的爪牙。
纪纲仿佛没有察觉到陛下那瞬间变得锐利的目光,依旧自顾自地,用一种无比“忠诚”的忧虑语气说道。
“臣只是在想,宁王殿下英雄一世,何等人物?怎会如此轻易便被一个书生说服?”
“臣斗胆猜测,这李子城,或许并非全凭口舌之功。”
他抬起头,那张阴沉的脸上,挤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为君分忧的凝重。
“陛下,您可还记得,这李子城,当初可是得了方孝孺赏识之人。”
轰!
“方孝孺”三个字,就像是一道禁咒!
瞬间,让御书房内刚刚缓和下来的空气,再一次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