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线刀剑无眼,倭寇更是凶残无比,他一个书生,去了还不就是个死?”
“等着吧,不出三月,咱们就能听到他授首的好消息了!”
七日后。
台州府,宁海卫所。
当李子城一行人风尘仆仆地赶到这里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城墙之上,虽然还挂着大明的旗帜,但到处都是破损的痕迹。
卫所之内,更是死气沉沉。
所谓的士兵,一个个面黄肌瘦,衣甲不整,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眼神麻木,看不到半点军人该有的精气神。
在校场的一角,胡乱堆放着一些所谓的狼筅。
许多狼筅的枝杈已经折断,上面甚至还挂着晾晒的衣物。
李子城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一名身形肥胖,穿着一身崭新铠甲的将领,满脸堆笑地,快步迎了上来。
“哎呀呀!末将宁海卫指挥使钱宽,不知钦差大人驾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啊!”
他对着李子城,行了一个极其敷衍的军礼。
李子城看着这个油光满面,丝毫没有战败将领模样的钱宽,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精神萎靡的士兵,心中一片冰冷。
他知道,在砍向那些凶残的倭寇之前。
他必须先砍断,伸向自己后背的,自己人的刀!
李子城看着眼前这个油头粉面,挺着一个硕大肚腩,连甲胄都系不拢的指挥使,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他甚至没有理会钱宽那套虚伪的说辞,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议事。”
说完,他便径直,走向了卫所中央的主将大帐。
钱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京城来的年轻人,竟然如此不给他面子!
他好歹也是朝廷正三品的武官,一方卫所的最高长官!
一丝阴狠,从他那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里,一闪而过。
好,小子,你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
主将大帐之内。
李子城高坐主位,周满手按刀柄,如同铁塔一般,立于他的身后。
下首,是卫所内大大小小十余名将官。
然而,最关键的那个位置,那个本该属于指挥使钱宽的位置,却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