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衣衫褴褛,形同野人,浑身散发着一股恶臭。头发和胡子纠结在一起,如同乱草。他蜷缩在角落里,双目空洞,对于徐文等人的到来,没有丝毫反应。
十年的军旅生涯,早已将他所有的精气神,都彻底磨光了。
他已经是个活死人。
“刘大人。”
徐文走上前,蹲下身,声音放得很轻。
刘忠没有任何反应。
徐文叹了口气,他知道,任何言语,此刻都是苍白的。
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木盒。
他打开木盒。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小小的,已经发黑的象牙私印。
“陈大人临终前,曾说,若有一日,冤屈得雪,便将此印,归还于您。”
当那枚象牙印出现在刘忠那空洞的视野中时。
他那如同死水一般的身体,猛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的眼睛,像是生了锈的机器,艰难地,一寸一寸地,聚焦在了那枚印章上。
那是……那是……
那是当年,他与陈舒平一同在集市上淘来的!一人一枚!说好了,将来告老还乡,便以此印,互通书信,共论天下!
轰!!!
压抑了整整十年的,那如山一般沉重的冤屈、恐惧、悔恨、绝望,在这一瞬间,如同火山一般,轰然爆发!
“啊——!!!”
刘忠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撕心裂肺的咆哮!
两行浑浊的,带着血丝的泪水,从他那干涸的眼眶中,狂涌而出!
他伸出那双如同鸡爪一般的手,颤抖着,抚摸着那枚冰冷的印章,哭得像一个迷路的孩子。
第二天,天还未亮。
徐文便护送着换上了一身干净衣服,精神却依旧恍惚的刘忠,离开了军寨。
他们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们离开的第二天黄昏。
十三名身着黑衣,气息森冷的骑士,如同鬼魅,出现在了军寨之外。
为首之人,看了一眼地上那尚未完全熄灭的篝火余烬,嘴角,勾起了一丝残忍的弧度。
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与猎杀,在云南这片苍茫的崇山峻岭之间,正式拉开了序幕!
七日后。
一只信鸽,穿过千山万水,落在了应天府,李子城的书房窗台之上。
李子城取下信筒,展开那张小小的纸条。
上面,只有八个字。
墨迹,仿佛还带着一丝血腥气。
“人已找到,杀机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