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明白了李子城那句“这与当年的燕王,有何区别”的真正含义!
这是一个局!
一个由汉王朱高煦在幕后编织,由谷王朱橞这个蠢货冲锋陷阵,而他宁王朱权,就是那个被推到最前面,用来吸引所有炮火的,最大、也最愚蠢的靶子!
什么共掌天下?
放屁!
一旦他真的举兵,那他就是第二个建文帝!
他那位远在应天府的四哥,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举起“平叛”的大旗,再一次上演“靖难”的戏码!
到时候,汉王朱高煦,就是平叛的最大功臣!而他朱权,和谷王朱橞,就是遗臭万年的乱臣贼子!
好狠毒的计策!
好恶毒的阳谋!
一股冰冷到骨髓的寒气,顺着他的脊椎,直冲天灵盖!
他拿着那封信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那薄薄的丝绢,此刻在他手中,却重若千钧,更像是一道催命的符咒!
“王爷?”
特使刘承看着朱权那张瞬间煞白的脸,还以为他是被这惊天的计划给吓到了,不由得带上了一丝得意的语气。
“我家王爷说了,宁王您手握朵颜三卫,战无不胜。汉王殿下又在朝中策应。此乃天赐良机,万万不可错失啊!”
朱权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他。
那眼神,不再是藩王的威严,而是一种看死人的眼神!
他忽然笑了。
笑得无比疲惫,也无比悲凉。
他将那封信,小心翼翼地,重新折好,放回了锦盒。
“此事体大,本王,需要考虑一下。”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来人!带刘特使下去休息,好生招待,不得有误!”
“是!”
门外,立刻有亲兵进来,将那兀自有些错愕的刘承,带了下去。
朱权没有理会身后那些将领疑惑的目光,他拿着那个锦盒,失魂落魄地,一步一步,走回了偏厅。
偏厅内,李子城依旧在慢悠悠地喝着茶。
看到朱权进来,他缓缓放下茶杯,站起身。
“王爷,可与故人叙完旧了?”
朱权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到李子城的面前,在周猛等人惊骇的目光中,将那个装着催命符的锦盒,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