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啊,原主的身份尴尬,却是方孝孺新收的关门弟子。
这一下倒好,本来打算沾着方孝孺这一文坛大儒的光,指望着日后顺风顺水,出师了也好有个文坛大儒的老师当靠山。
奈何方孝孺一句‘诛我十族又如何’,直接把他的棺材板都给钉死了。
连带钉死的还有与方孝孺交往过的好友亲朋们。
如果李子城记得没错的话,怒到发狂的朱老四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将方孝孺的九族砍了个干净,而且还非常贴心的将方孝孺的亲朋好友们一同凑了一桌,好嘛,一家人就是要走的整整齐齐。
妈蛋,这怎么搞?
李子城咧了咧嘴,感觉到后槽牙都要咬酸了。
他是做梦也没想到自个儿刚穿越就要被砍了脑袋,这特么不是闹吗?
不行,得自救。
李子城仔细回忆着史书上的记载,只可惜,任凭他翻遍了自己的记忆也没能找到在朱老四的屠刀下苟活下来的办法。无它,谁让自个儿的恩师是华夏五千年历史上第一的硬骨头,那可是敢肉身饲虎,用自己个儿的头盖骨硬刚暴君的主儿。
让这样闻名千古的倔老头儿去服软,那难度还不如让他一脑袋去撞塌了不周山呢。
这么一看的话,老子岂不是要凉透了?
“方孝孺,你……你给咱家等着!”
身前的大宦官被方孝孺一通怒骂,怼的不知如何还口,只能怒气冲冲的瞪了方孝孺一眼,然后羞愤的跺跺脚转身离开去跟朱棣禀报了。
一群锦衣卫围了上来。
偌大的方府登时被围得水泄不通,连只母蚊子都飞不出去。
显然朱老四是暂时将方孝孺全家上下给软禁在了这里,李子城耷拉着脑袋想着有的没的,掰着手指头数着自个儿还有几天好活。
“老朽,愧对你们啊。”
忽然,方孝孺叹了口气,忍不住叹息道。
这个刚刚还如同斗鸡一般战斗力十足的小老头儿脸色灰败,他耷拉着脑袋,身形佝偻,好像是短短的一瞬间苍老了整整十岁一般。
诚然,他方孝孺是天下读书人的表率,是大明皇朝中名声显赫的一代大儒,但方孝孺又如何不清楚自己言语中的分量。
如今,即将登基称帝的并非是性格软弱的建文帝朱允炆。
而是张狂霸道,霸气侧露的燕王朱棣。
旁人或许不知自己的一言之下会造成怎样的恶果。
可方孝孺明白自己,却更清楚那位靖难成功的燕王殿下的为人和狠辣。
这位蛰伏在北平就藩的燕王雄才大略,更非那种心慈手软之辈,既然燕王殿下已经攻破了应天府,他日黄袍加身得登大宝便是迟早的事情。
此番,自己一心为国,无愧于心,自然愿意慷慨赴死。
只是却苦了自己的家人和亲眷。
“爹,我不想死啊……”
哭声响了起来,随即连成了一片。
偌大的方宅中顿时乱做了一团,孩童的哭闹声混合着妇人的抽噎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纵然他方孝孺甘心赴死,想要杀身成仁,舍生取义,万死不辞,但是这满屋中的子侄家眷悲戚恸哭仍是感到心有悲意。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可在生死面前那些话最终哽咽在了喉管中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面对家人和学生,他这个老师和大家长心中有亏啊。
未曾想,
方孝孺刚想离开,一抬头却迎面撞上了李子城咄咄的目光。
他顿时愣了一下,
方孝孺自然认得出眼前的男子是他在梧桐书院中最小的学生,也是这满屋之中最应该怨恨他的人之一,可是此刻,李子城目光闪闪,其中却未曾有半点的怯意和怨憎。
“子城,你可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