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过之处,寸草不生,鸡犬不留。实乃三界之公敌,万世之祸胎……”
这写的是什么东西?这是檄文,还是志怪小说?
王通的嘴角忍不住抽搐起来,他活了大半辈子。
读了半辈子的书,还从来没见过有人把檄文写成这个样子的。
这已经不是在历数罪状了,这纯粹是在把李骥往神魔的方向去塑造。
这哪里是在鼓舞士气,这分明是在恐吓天下人。
“赵申!你写的到底是些什么东西啊。”
王通终于忍不住暴怒,猛地按住赵申拿笔的那只手。
“你这叫檄文?怎么看起来倒像是替李骥立传。”
“你把他写得跟神一样厉害,是不是想让整个天下都跑去投奔他?”
“等于在帮李骥吹牛,泄了咱们的气焰!”
李存孝忽然意识到问题,直接一把把桌上的檄文拽了过去,脸都气白了。
“成何体统!我从没有读过这么莫名其妙的檄文!”
“真要把这种东西贴出去,咱们燕王府的脸还要不要了?”
“还指望其他人和我们一起伐贼?”
“自家兵丁看了这写得,他还没打仗呢,只怕要先吓破胆。”
赵申目送他们发飙,一脸冷若冰霜,心里只剩麻木。
他慢条斯理地把被按住的手抽回来,抬眼看他们时,仿佛面对两个无知的人。
“别急着否定。”
他说话时,语气几乎听不出波澜。
“你们觉得我是信口胡诌吗?”
“我跟你们讲,我脑中写下的每个字都是真实发生的。”
“换句话说,我写的还不够狠。”
“李骥究竟有多可怕——你们根本没法明白。”
“这种人,已经不是正常范畴里的人了。”
说时他的嘴角抽了一下,眸底一阵阴影闪过。
那是一种彻底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在昨夜亲眼见证神魔出世的瞬间深深烙印下来,怎么也挥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