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2:是非之狗
“慕晨走背运,怎不见你开心?”凌肃不用她回答,自个儿回了,“好歹是有过婚约的人啊,难怪,难怪哩。”
她心上一个念头闪过,正色瞧他,“我觉得慕晨靠谱,与其弄下他,不如争取。”
凌肃不置可否地点着头,表示正在沉思,“嗯?你想挖七哥墙角,果然朋友自古拿来卖。不过,虽说慕晨是钱皇后义侄,但就我对慕家的了解,慕晨也并非会永远忠于慕家……这个分析起来有点儿慢,我们找个地方好好商量一番才是。”
“是啊,”凉陌川别有意味地一挑眼儿,凉凉说着,朝他宝甲上杵了杵,“你磨蹭来磨蹭去,终于磨蹭到皇城下钥,来时跟圣上备过案了么?”
虽听出她口气幸灾乐祸,凌肃还是心头暖暖,像三月春风拂过新抽的嫩芽儿,那般温和舒畅,他定睛瞧去,目光交汇,这一霎而过的相遇,被他在最美的季节里定格。
他的回答慢了一拍,“我已有过准备,因此这回没带挽心一道,怕我误了时辰害她被追责。”
“那你今晚去哪?”她并不想问这句,话一出口,她便有种不好的预感……
又半个时辰后,满天星辰,凉陌川便是躺在国公府的屋顶上,枕着双手,不知何时已进了梦乡。
凌肃坐在她身边,借着星光凝神地看着,她睡得可真香,眉宇舒展,呼吸长而均匀,他闲情地凑过去,意外发现她嘴角一动,多半是梦中有了好事,才使她蔫了一个时辰的唇,稍稍勾了起来。
刚才他跟她讲了慕家的一些背景,认同她争取慕晨的建议,她听后舒了口气,当时也没说什么,自个儿想着想着便张不开眼,不分时间地点地睡了过去。
这时他情不自禁地将她越凑越近,倚在一侧细瞧,她饱满的额头,开阔的眉眼,勾画紧致完美的脸部线条,她香甜诱人的双唇……那日渡药的甜蜜升上心头,那种软糯滋味他至今魂牵梦绕,真想,再偷偷地尝一口。
嘴唇不过离她一寸,他便再也不敢压近,她是京城无人不知的恣肆少女,败坏风气的最佳典型,但在他的眼里,却是一个不容世人亵渎的神圣存在。
他定格于此,不敢再近一分,这么静静地瞧着,良久他轻轻一笑:“放心睡吧,剩下的我来兜底。”
不知睡了多久,凉陌川醒来时日光已盛,才发现她睡在了梨苑佛堂的静室中,身上盖着一床轻薄的蚕丝被,小红坐在床前地板上,兴奋地对她摇尾巴:“汪汪!”
一睡就死的毛病至今改不了,凉陌川真不知她是何时睡着,又如何来到的佛堂,看日头大约近午,想必送她到这儿睡觉的那家伙已走,淡淡惆怅划过心头,她无聊地吐口气,起身领着小红走出静室,来到宁谧的院中。
今日阳光大好,暖而不躁,明媚而不刺眼,让人莫名地一扫心中阴霾,无端地愉悦起来。凉陌川微笑看向小红,这家伙是只边疆狼犬,身高马大,已齐到她腹部以上,但小红在她面前向来绵羊一般温顺,听话又懂事。
对于它,凉陌川深感抱歉,因为国公嫌弃,三年来小红只能生活在佛堂附近,极少出门,国公府除了这儿,其他地方都是它的禁区,她在家呆一天都嫌闷,小红在此一住三年,想必也很渴望外面的世界吧。
她拍拍小红狗头,小红立马乖顺地坐下,嗯嗯唧唧等主人训话。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起开你的封,国公敢杀你我跟他拼命。”
小红摇尾巴,庞大的身子蠢蠢欲动,必然是听说她要跟国公翻脸所以心情极爽。
“走喽,带你吃早餐去,肉包子加黑米粥行么?啊?你要素馅的啊,真省钱……”
说着便打算离开梨苑,忽听身后有熟悉的女子轻喊:“少主,书情的事怎样啦?”
是蘑菇。凉陌川心间一沉,昨晚与凌肃谈了许久,对于慕晨那块硬骨头,两人暂时都未有什么好对策,好在凌肃与她都在话间警示过慕晨,人扣着可以,但她若少了一根头发他后果自负,慕晨是明白人,他知道怎么做。
慕晨扣押书情的意图是为了给她一个下马威也好,为别的也罢,她都是慕晨手上的一个凭仗。
“不着急,她没事,盛王说的对,最近她太忙了,在牢里休息一番不是不可。”凉陌川招招手唤小红,逗弄着玩儿。
蘑菇是个直性子,忧虑焦急全写在脸上,“书情是个女孩子,少钦司大牢可不比旁的监狱,姐妹们都奈不住担心催我来问情况,你不好办的话,便请国公出手解救吧。”
“不急。”凉陌川再说话时脸色已暗,未看蘑菇,视线停在了院中铺排整齐的青砖上,“我们在一起四五年了,洞天阁的规矩还不懂么?你们是我的人,无论你们出了什么事,都由我担着,书情的事,哪怕闹到圣上那儿,我也会给她一个交代,但这与国公无关,我们没资格请他帮忙,他也无义务帮我们,懂么?”
洞天阁一切与国公府无关,这便是凉陌川所谓的“规矩”。蘑菇与书情是最早进入洞天阁的姐妹,岂会不知凉陌川的警告?只是蘑菇冒着忌讳提起让国公帮忙,并不是变相与主子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