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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关于道德的自身（第2页）

这一幕使得我们的英雄有点兴奋起来，差不多要笑出声来。“瞧，”他心中窃喜，“这位虔诚的阿塔米拉竟帮助我去干通奸的勾当!”

他和唐·迪埃戈郑重地谈话时，于连注意到了阿利格尔府邸内的大钟所报的时刻。

晚餐时间快到了，他又能看到玛蒂尔德了!回到寝室，他回去仔细穿好衣服。

还特意把自己修饰了一番。

“开始就干蠢事，”他下楼时心想，“应该严格遵守亲王的医嘱。”

他又上楼回到自己房间里，换了一套极其简单的旅行服。

“现在，”他想，“要注意目光。”这时才到五点半，晚饭是六点钟，他想去客厅看看，没有人。一瞧见那张蓝沙发，他急忙跑过去跪下，亲吻玛蒂尔德放过胳膊的地方，激动得流下了眼泪，他的脸也顿时灼热起来。“我这种敏感太愚蠢了，”他对自己说，“它会出卖我的。”他拿起一份报纸，想静下心来，从客厅到花园走了三、四个来回。

他浑身发抖，在一棵大橡树后藏好，才大着胆子看德·拉莫尔小姐的窗户。那窗子紧闭着，他几乎昏倒在地上。他呆呆地靠着橡树，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看看园丁的铁链。

被他拧断的铁链子到现在还没有修复，但此情此景已经大不相同了。于连被一阵疯狂的热情所击中，拿起铁链来吻。

于连在客厅和花园之间徘徊了好久，此时非常疲惫，但在洗礼却默默祈祷着首战告捷。“我的眼睛不能有任何神采，否则便会泄露我的秘密。”客人陆续来到客厅，每一次开门他的心就紧张一次。

大家开始入座。最后德·拉摩尔小姐出现了。让人等的老习惯坚持不误。她看见了于连，脸腾地红了。因为她不知道于连已经回来了。于连遵从科拉索夫亲王的嘱咐，一直盯着她的手，那双手在抖。这个发现也使他慌乱得无法形容，他相当高兴，他只显得疲倦。

德·拉摩尔先生对他赞叹不已。一会儿，侯爵夫人也跟他交谈起来，并关切了一番。于连时刻在想：“我不应该过多地注视德·拉摩尔小姐，但我的视线也没有必要回避她。我必须表露出不幸发生前八天的那种表情……”他有理由对成功感到满意，留在客厅不动。他头一次向女主人献殷勤，尽力让她那个圈子里的男人说话，并让谈话保持活跃。

他的礼貌得到了回报。大约在八点钟时，仆人通报德·费瓦克元帅夫人来到。于连溜出去，很快重新露面。十分用心地打扮了一番。德·拉摩尔夫人见于连这么彬彬有礼，感觉非常愉快，为了表示她的满意，她特意和于连聊起了他旅行的情况。于连在元帅夫人身旁坐下，正好让玛蒂尔德看不见他的眼睛。这样坐定，他完全按照那门艺术的规定，表示对德·费瓦克夫人的极度爱慕。科拉索夫给他的五十三封信中，第一封即是发一段热烈洋溢的爱情台词开始的。

元帅夫人说她要去歌剧院，于连也一起去了那里。他撞见了博瓦西骑士，骑士把他带进宫内侍从先生们的包厢，正好挨着德·费瓦克夫人的包厢。于连一个劲儿地看她。回府邸时，他暗想道：“我必须记下攻城日记，否则我会忘记我的突击战术。”他强迫自己就这个乏味的主题写下两、三页，这样他才几乎不去想德·拉莫尔小姐了，岂不妙哉！

他旅行的这段时间，玛蒂尔德也差不多完全忘记了他。。“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常人罢了，”她想，“他的名字将永远让我记住我一生中最大的错误。应该诚心诚意地回到一般人所谓的明智和名誉上去，一个女人要是忘了这些，就会失去一切。”她对父亲说她和克罗兹诺瓦侯爵商量已久的婚约已经可以确定下来了。他高兴得发狂，如果有人告诉他玛蒂尔德使他感到十分骄傲，只能消极地忍受，那他会非常感觉奇怪的。

但再一次见到于连时，德·拉摩尔小姐所有的想法又都改变了。“事实上，他才是我的丈夫，”她心里认为，“如果我诚心诚意地回到明智的观念上去，我要嫁给的显然是他呀。”

她预料于连会纠缠，会显出不幸的样子；她已准备好她的回答，因为吃罢晚饭，他肯定试图跟她说几句话。恰恰相反，他坚决待在客厅里，甚至不朝花园看一眼，天知道这有多难！““最好立即把事情搞清楚。”德·拉摩尔小姐心想。然后她独自走到花园里去，于连却没有出现。玛蒂尔德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来回踱步，看见他急忙着向德·费瓦克夫人津津有味地描述莱茵河畔山丘上秃秃的古堡，这些古堡给山丘增添了不少特色。对于一些客厅称为才智的那种感伤的、别致的句子，他已开始用得不错了。

那时要是科拉索夫亲王在巴黎，一定会倍感骄傲，因为当时情况，完全如他所料。

接下来几天，于连的表现，也会受到他的赞许。

秘密政府的成员们密谋颁发几条蓝绶带；德·费瓦克元帅夫人坚持她的叔祖父应该获得勋带，德·拉摩尔侯爵也为他的岳父作出了同样要求。他们联合进行，元帅夫人几乎每天都要到德·拉摩尔府邸拜访。从她那儿，于连知道侯爵快当部长了。他向王党提出了一个非常巧妙的计划，三年内取消宪章而又不至引起震动。

如果德·拉摩尔先生进入内阁，于连就有希望当主教；然而，在他眼里，这些重大的利益都仿佛蒙着一重薄纱，他只能在想象中模模糊糊地看到，而且可以说还离得很远。那场可怕的失恋，已使他形成了一个怪癖，他觉得生活中所有利益，都将取决于他和德·拉摩尔小姐之间的关系。他估计经过五、六年的细心呵护，他会重新被她爱上。

人们看到，这个那么冷静的头脑已经跌进完全丧失理智的状态。过去他所拥有的十分出色的特点中，现在只留下了一点儿坚忍。他严格地执行科拉索夫亲王嘱咐他的行动计划，每晚都坐在德·费瓦克夫人靠背椅旁，但却找不出一句话应付她。

他强迫自己，努力在玛蒂尔德眼中显出已经痊愈的样子，这使他的全部精力消耗殆尽。他待在元帅夫人身旁，没有一点几活气；甚至他的眼睛也失去了全部的光芒，仿佛处在极端的肉体痛苦之中。

这几天，德·拉摩尔夫人竭力赞扬于连的才能。由于她的意见，他才可能成为公爵夫人的丈夫翻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