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派小说网

第二十三章 教士树林自由（第2页）

根据于连所记录的二十六页会议记录材料，直到四点三刻，侯爵整理好一份秘密照会。

“我疲倦死了，”侯爵说道，“从这份记录的结尾部分缺乏明晰性就可以后出来；我一生做过的事情中，这一件最让我不满意了。好吧，我的朋友，”他补充说，“赶紧去休息几个钟头，为了您的安全，我亲自把您锁在您的屋子里。”

第二天，侯爵把于连带到一座离巴黎相当远的、孤零零的古堡里。那里的人很是奇怪，于连判断他们都是教士。他们交给于连一张护照，上面写着一个假名字，但却强调他一定要假装不知道这次旅行的真正目的地。他孤身一人登上一辆敞篷四轮马车。

侯爵一点也不担心他的记忆力，他已经听到于连背诵了好几次秘密照会内容，他最担心的是于连中途遭遇拦截。

“要特别注意，只可有出门旅行消磨时间的而旅行的狂人，”于连离开客厅时侯爵用友好的态度对他说道，“昨晚我们的晚会，也许会有好几个叛徒。”

旅行迅速而凄凉。于连一离开侯爵，就把秘密记录和使命忘了，一心只想着玛蒂尔德的鄙视。

在距梅斯几里路外的一个村庄里，驿站长告诉他没有马匹了。时已是晚间十点钟。于连很生气，让人准备晚餐。他在门前留达，趁人不注意，慢慢地步过马厩的院子，果然没有马。

“这个人的模样真奇怪，”于连暗想道，“他用他那粗野的眼光打量我。”

正如人们所看到的，他已经开始不相信他们对他说的话了，他考虑晚饭后溜走，为了了解一点当地的情况，他离开房间到厨房去烤火。他忽然看见著名的歌唱家杰罗尼莫先生也在那里时，真是高兴得无法形容。

这位那不勒斯歌手，叫人把靠椅搬到火炉旁坐下，长吁短叹，他一个人说的话，比围着他的二十个惊讶的德国农民加起来说的还多。

“这群人简直要把我毁了，”他向于连叫叫嚷，“我明天在美因茨演唱，有七位亲王远道而来听我演唱。我们出去呼吸点新鲜空气吧”。他意味深长地说。

他在大路上走了百步，估计不会被人听见时，向于连说道：

“您知道他搞的什么名堂吗？”他对于连说，“这个驿站长是个骗子，我在溜达的时候给了一个小顽童二十个苏他告诉了我真相。在村子另一头的马厩里至少有十二匹马。他们想延误一个信使的行程。”

“真的吗?”于连装作很天真惊讶道。

仅仅发现是骗局还不够，关键是要离开这里，这就是杰罗尼莫和他的朋友没有办到的。“等到天亮吧，”歌唱家最后说道，“他们怀疑我们了。他们要找的大概是您或者我。明天早晨我们要一份丰盛的早餐；我们就出门散步，趁机逃走，另外雇马，赶到下一个驿站去。”

“那您的行李怎么办呢?”于连说道，暗想被派来拦截他的或许就是这位杰罗尼莫先生。晚餐后他们就睡了。于连还在睡头一觉，突然被两个人说话的声音惊醒，他们倒不大顾忌什么。

他认出了驿站长，他手里提着半照灯，灯光落在于连叫人替他搬到房间里来的旅行箱上。驿站长身旁有一个人，正不慌不忙的翻箱子。于连只能看出那人衣服的袖子，黑色，很紧。

“这是教士的会衣。”他反应过来，轻轻地抓住枕头下的手枪。

“教士先生，不用担心，他不会醒过来的，”驿站长说，“我们给他们喝的酒，就是您亲自准备的那种。”

“我什么也没找到，”教士回答道，“内衣、香水、发蜡、乱七八糟的小东西倒不少；这是个寻欢作乐的当代青年。密使大概是另一个，他装作说话有意大利口音。”

这两个人走近于连，在他的旅行装的口袋里搜寻，他真想把他们当小偷打死。绝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后果。他很想把他们当作强盗杀掉。“不会有什么危险的。那我真成了一个傻瓜，”他想道，“那样做就会破坏我的使命。”“这显然不是个外交界的人。”教士把他的衣服搜查完，说：“不是一个外交家，”他走了，幸亏走了。

“他要是到**来摸我，他就倒霉了!”于连暗想道，“他可能过来用匕首刺我，我岂能容他这么干。”

教士刚转过头去，于连的眼睛就半张开了，他大为吃惊，他竟然是卡斯塔奈德神父!其实，尽管那两个人想低声说话，他一开始就觉得一个声音很熟。于连突然被一种强烈的欲望攫住，正想把一个最卑鄙的流氓从大地上清除掉……

“但是我的使命怎么办!”他冷静地想着。

教士和他的随从出去了。一刻钟后，于连假装醒来，大声呼叫，惊醒了全屋的人。

“我中毒了，”他叫道，“难受得要命!”他设法找了个借口去营救杰罗尼莫，却发现他被酒里的鸦片麻醉，处于半昏迷的状态。

于连有戒备，晚餐时他只吃了些从巴黎带来的巧克力。他没有叫醒杰罗尼莫，劝不动他下决心离开。

“即使有人给我整个那不勒斯王国，”歌唱家哼哼着，“我也不愿意放弃此刻安睡的快乐。”

“那七位亲王怎么办呢？”

“让他们等着吧。”

于连一个人走了，再没有出什么事，就到了那位大人物的住处。他花了一个上午求见，没有成功。也巧，快到四点钟时，公爵想透透气。于连看见他步行出来，毫不犹豫地走上前去，请求施舍。离大人物两步远的时候，他掏出德·拉莫尔侯爵的表，有意让他看见。“远远地跟着我，”那人对他说，并不看他。

又走了一里路，公爵突然拐时了一个咖啡店。就在这个下等客栈的一个小房间里，于连激动地向公爵背诵了四大页照会内容。当他背诵完后，公爵对他说：“再背一遍，慢—些。”“

这位亲王作了些记录。“步行到邻近的驿站。把您的行李和马车丢在这里，您可以去斯特拉斯堡或其他地方，都随您的便。这个月二十二号（谈话的当天是十号）十二点半再回到这儿。不要说话，半小时您再离开!”

于连仅仅听到这几句话，但这已使他极为敬佩。“处理大事就是这样啊，”他想，“这位大政治家如果听见三天前那些狂热的饶舌者说的话，该怎么说呢？”

两天后，于连到了斯特拉斯堡，他觉得没事可干，就有意地绕了个大圈子。要是卡斯塔奈德神父那个可恶的家伙认出了我，是不会轻易放过我的。要是我不能完成使命，他就会嘲笑我，那么他该多得意。”

幸好卡斯塔奈德神父，这个圣会安插在北方边境上的特务头子，没有认出他来。斯特拉斯堡的耶稣会教士虽然稽查得很细心，但也没有注意到于连。他身着蓝色小礼服，佩带十字勋章，俨然是一位热衷打扮的青年军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