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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某二人的一次私奔(第1页)

记某二人的一次私奔

南方沿海的九月,躁动而且炎热的街上满是穿五颜六色背心和短裤的年轻女子,一些长得歪瓜劣枣的民工成群坐在街边的地上一边等活儿干,一边用极具黏性的眼神明目张胆地瞟着那些来回走动的白皙的腿。

此时,余音绕正顶着似火骄阳急匆匆地赶赴人才市场。她挎着一个假得离谱的LVCHERRY包包,穿着一双似乎标明自己仿制的身份的LV-SAKURA尖头鞋,衣着唯一一条自商场大卖场买来,可以穿出示人的修身连衣裙。虽然余音绕是这样年轻而且美丽的女子,穿赝品是有损气质,可是总不能一个月不吃饭储钱买一个包一双鞋吧?那对于她来说太不现实。

现在的音绕倒是没心情想这些问题,她正空着肚子,并且口焦舌燥,只在不断咒骂婆婆妈妈的夏天,带来这样没有空调的酷热的延续。

坐在树下阴凉处的那些民工的眼球很快被远处的音绕所吸引,把她从头细细打量到脚,如此反复。民工们那暗黄而浑浊的眼球哪懂分辨她身上究竟有多少是正品,只看她有着曼妙的身段,也不曾留意到她脸蛋上那精心化过的妆早已被汗水冲洗得残落不堪,只知她有一张极其清醇的脸蛋。面对眼前忽而出现的纯视觉享受,众民工口中流水。

余音绕发现角落里有成堆猥琐又邋遢的色情的眼光正黏在她身上,从眼角扫下几点余光鄙夷道:“农民!”民工没留意她嘴里说什么,用讨好的眼光目送她离开了。

到达人才市场后,余音绕算是松了口气,终于从包里取出一瓶牛奶来喝。牛奶是早上吃早餐时她在家冲的,为了节省在外买饮料的钱,她把它灌到了一个塑料瓶里以便带在路上喝。但其实她一个早上都不忍喝掉,心想还是等到最需要的时候再喝吧。如今她到达人才市场,需要一点水来清醒一下头脑。在打开盖子后她大失所望:牛奶因为高温而又是放在包里闷了一上午,已经馊了。她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地将牛奶连带瓶子甩出几丈远,远处一个环卫大婶操着恶毒的眼睛瞪着她。继而音绕又想起那无辜的瓶子,心中顿生懊恼,想冲上前去捡回,却发现那瓶子像有灵性似的骨碌骨碌滚了一圈,掉到了水槽里。余音绕终于忍不住骂出来:“妈的,撞鬼了!今天什么都在跟我作对……”

不喝水是不行的,余音绕转念便进了附近的一间银行——银行里总是会设有自动饮水机的。她进门后装模作样地搜寻了半天,却都没饮水机的影子。银行的保安嗅到了气味,一双三角眼紧紧盯上了她。用古龙的话来说就是“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她此时早已死过千百回了”。音绕也发觉了那保安一直盯着她看,心里愈加气愤。“现在狗也分等级的,钱庄的狗也就自以为是显得财大气粗一点。呸。狗眼看人低——”说罢扭摆着腰肢傲慢地出了银行。“现在的银行都这般小气。”她一边走一边抱怨。

不喝水是不行的,音绕自觉嘴唇仿佛干旱数百年的土地般布满了深深的裂缝,每一条都在狂呼“helpme”。然而街上仿佛是一个大烤炉,烤得她心里焦燥。她转身进了一间服装店,打算在这空调房间里呆一会儿。店子不大,四面都刷了暗蓝色的油漆,顶上装着几对小的射灯,还有几个古色古香的长灯笼作为装饰,店里弥漫着若有似无的淡淡的纯音乐。她仔细听了一会儿,只觉得旋律熟悉,仿佛是看过的某部老电影的插曲,却怎么也想不起究竟是哪部。

店里坐着个女孩子,约莫二十五六,漆黑长直发,剪得犀利而且整齐。化了浓重的眼影和眼线,皮肤极白,用的淡蔷薇色的唇彩。在这样寂静幽深的环境中显得相当灵异。她抬头看了音绕一眼,又低下头去。摁着计算器,又刷刷的在写什么。“是来应聘店员的吧?”灵异女子沙哑的声音。“呃……”音绕犹疑了一会儿,扭头发现那玻璃店门上是贴着一张什么纸。“是的,是的。”她像无意在街上捡了钱一般心跳加速,一阵狂喜。“我没什么条件。要求只有一个就是我喜欢。一个月七百块,做就换了衣服从现在开始上班,不做拉倒,马上走人。”

音绕为她的直率怔了怔,但很快反应过来,努力憋出极温柔的嗓音,含着羞涩的笑说:“我么!自然是做的。只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呀?”只恨店主不是男人,不能受她**一把。那灵异女子听她这样一说,笑了。抬头大致打量她一翻:“行,就你了。现在去换衣服。”

音绕有点难以置信,本以为今天如同平常每天一样,不停地找工作,努力推销自己,等待别人一句OK。谁知一切得来全然不费工夫。“早知道我几天前就来了。”她喜滋滋地想。“真是否极泰来,否极泰来啊。”

此刻王阿零才刚睡醒,他奋力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呆。房间里很安静,只听见电风扇转动的嚓嚓声。他打着赤膊,穿着一条短裤在房间里干坐了一会,环顾四周——房间空空如也,没有床,几张席子七零八落地摊在地上。一台“春花牌”电风扇喋喋不休地响着,王阿零盯着它,生怕它忽然罢工不干。他用手抹了抹身上的汗,心里烦躁。“还是上街瞧瞧去。”他心想。于是随便捡了条裤子穿了件背心就出门了。

先去哪儿呢?王阿零顶着烈日想。忽然他发现前面赫然几个大字“大中国大酒店”。虽然王阿零觉得这名字异常造作,但是鉴于里面的冷气不造作,他还是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刚进门就碰上了那酒店大堂的侍应生,他轻蔑地瞥了那家伙一眼,心想:“小白脸看着就恶心。像我找不到工作宁可在家闲着也不给人家做看门狗去。”谁知那侍应生竟上下打量他一翻说道:“对不起先生,我们这里‘衣冠不整,恕不接待’的。”说着指指不远出立着的一个牌子。王阿零心想:“莫非他知道我刚才想的什么故意找茬来了?!”“我又不要你接待。我等人——”“对不起,衣冠不整不得入内的。请配合我工作。”说罢死鱼眼上翻。此时大堂里来来往往的人都一致将目光投给王阿零,似乎等待他的回答。

王阿零只想狠狠揍那个小白脸一顿。忍了忍就退出去了。走的时候他不自觉扭头狠狠盯着那金光闪闪的几个字“大中国大酒店”,心里暗说:“等着罢——等我飞黄腾达那天,我就把这里铲平了建个养猪场。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你……”

王阿零心里郁闷,没逛一会儿就打道回府了。

他坐在地上发呆,作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等待余音绕回家。她看到自己这副模样,说不定还能温言软语地安慰他一翻,弥补一下他被打击得残落的自尊心。

王阿零维持了这个姿势近四小时,火了。“余音绕那家伙怎么这么晚都不回家?!”心里忽然又担心起来。“该不会是遇到坏人了吧……”他眼前不断晃过起余音绕的音容笑貌,心里七上八落。这时他听见钥匙开门声,是余音绕回来了。他一见她,心里又火了:“你搞什么?搞到这么晚才回家?”余音绕喜上眉梢:“你不知道吧——”然后从她遇见好色的民工到牛奶馊掉到进了那家商店,再对那家商店进行了言过其实的赞美——接着说了正经事,她已经找到工作了。

王阿零听了不知怎的,不但没高兴心里还非常不爽。他冷笑一声:“是傍上哪个大款了吧。”余音绕听他这么一讲,先是鼓起眼睛,然后很快就平静下来。她走进厨房倒了杯水,靠在门口傲慢地看着王阿零——打着赤膊,穿着条短裤,头发乱得像鸟窝,不知多久没理过。王阿零此刻也看着她,一双眼睁得圆溜溜的。“我觉得你应该去把头发剪一剪,三五块钱的事儿。”余音绕挑剔地说。王阿零一听心里更气:“怎么?有钱了是吧?瞧不上我了是吧?我这样子给你丢脸了是吧?”一连说了三个“是吧”。余音绕气愤地说:“你丫有病是吧?”喝了一口水接着说:“看我有了工作,非但不恭喜我,还冲我发神经。啊——我知道,你丫心理不平衡,你丫妒忌我是吧?”“你是存心跟我吵架是吧?喝足了水存心跟我吵架是吧?我凭什么妒忌你!你凭什么让我妒忌?当初还不是你唆摆我离开家里跟着你跑到这个鬼打死人的地方来的。现在好象变成我的责任了!”“谁也没说是你的责任,”余音绕尖起嗓音,“当初我只不过是开玩笑,随口提提的。没想到你居然认真了,第二天就收拾好了行李。把我骗出来不说,现在反而说我诱拐你,你这没良心的东西!有种你现在回家去,叫你爸妈养着你,再把你当祖宗供着。反正你也找不到工作赚不到钱,迟早都是要回去。”最后几句话让本来已经被打击得残落的王阿零的自尊心大受伤害。“我……我……”他气得一下接不上话来,“真是蛮不讲理!还好我将来不娶你,不然我宁可出家做和尚。”余音绕正要开口反驳,他马上打断她:“嫌我穷,没钱给你花是不是?当初你就是看在我家有点钱才攀上我的吧,现在看我自己一个人出来衰落了,就想把我甩了?!”“你丫神经有病,我需要攀你们王家吗?你以为我家穷得没米下锅了,要卖我去你家做童养媳受气?我懒得跟你说。”说完走到席子上坐下,把风扇一扭过来躺下睡了。王阿零还没说够:“你童养媳?你以为你还小啊?二十多的人了,说话做事情这么不负责任!也亏是我才要你……”余音绕没理他。“我告诉你,我迟早会飞黄腾达的……”余音绕还是没理他。“你不去洗澡啊?你还没刷牙呢……”王阿零语气缓和。“真跟我生气了?”王阿零推推她,她像是真的睡着了。

王阿零关了灯,自己一个人坐在黑暗里。他忽然很想家,很想他的那些死党,很想过去包里鼓胀的自信。他不知道自己当初是怎么样的冲动,丢下它们跟了这样一个女人跑出来“浪迹天涯”,他嘲笑自己:“我丫真是神经有病,居然用自己宝贵青春陪着她演琼瑶剧。”

“喂。起来,有事儿跟你商量呢。”余音绕没反应。

王阿零也不生气了,看着她瘦削的肩膀,心里一阵难过。

他心想:“余音绕那家伙现在终于找到工作,铁定是不肯轻易就回去了的。”一边想一边收拾行李——其实也就是几件衣服而已。走的时候他看了看她,她是真的睡着了。“她也够累的。一大早出去,忙到晚上才回来。”他想起她在系里曾是多么风光多么骄傲,如今跟了自己出来受苦。他一边不断自责着,一边提起地上的行李袋轻轻把门带上了。

第二天余音绕照旧起了个大早,正准备打醒身边的王阿零,却看见空****的凉席。她想:“莫非那丫的昨天被我一骂给骂醒了,一大早出去找工作去了?”但她马上发现不对劲,行李袋和衣服都不翼而飞。她心里一下急了,马上跑下楼去找。找了几条街也不见人,到他常去的那几家店也不见他坐在那吃早餐……她打了电话给店里请假,到处找他、回家等她。余音绕十分懊悔,“为什么我昨晚要跟他吵架呢?忍一忍就过去了啊……他肯定是生气走人了……”她找出电话卡拨了个长途给他的死党:“小彭,我告诉你你可千万别声张……昨晚我跟阿零吵架了,我把他弄丢了!他不见了!”她上气不接下气。电话那边安慰她说:“别着急,你慢慢说。”“我……我做错事儿惹他生气了,快告诉我怎么办……”她一听那边熟悉的声音,眼泪掉下来,接着号啕大哭。

“喂,哭什么?别哭了。看你以后还敢惹他生气,现在给他赔个罪嗑几个头,说不定他一高兴还就原谅你了。”明明是王阿零的声音。余音绕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明白了,大骂道:“你个王八蛋,你丫是有病还是怎么的?!走怎么连字条都不留个呢?害得我一天没上班,到处找你!你丫吃饱了撑的啊你?我一天没上班你给我发工资啊?”电话那边穿来几声笑,“别生气了,快回来吧。”余音绕想起自己刚才的窘态,顿时满脸通红。她随手就挂了电话。

两天后的晚上王阿零接到余音绕的电话。她说:“我现在就在你楼下,你快点下来吧。”王阿零心里一喜,穿着睡衣就跑下去了。

“终于舍得回来了?被炒了鱿鱼吧?还是被大款给甩了?”余音绕忿忿地说:“一见面就想吵架?”过了一会儿,她又用极温柔的嗓音说:“你走了之后我忽然发现,其实哪儿都无所谓。关键是哪儿有你在。”王阿零看着她,狡黠地一笑。“哦?这不像我认识的余音绕啊。她可没这么聪明。”余音绕极其温顺地笑了,没反驳他。王阿零早已猜想到大致发生了什么,他嘿嘿一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尽管余音绕没告诉他走后第一天店主说要出远门,把店子交给她看管。“这样吧,这么多货在这里我也不放心。你就给三百块钱押金给我,我回来再还你就是了。”店主如是说。余音绕乖乖地交了三百块钱——可是第二天她再去上班的时候,却愕然发现那店子已经搬空了!她打店主的电话,被告知已经欠费停机。在一穷二白的情况下,余音绕拽着仅有的几十块钱买了张车票赶了回来……

王阿零看了靠在他身边一脸傻笑的余音绕一眼,一边叹气一边想:“这个傻瓜蛋不知道是怎么的给人吭了钱,走投无路的逃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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