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武侠情结
小学时的假期,看好几部电视剧是必修课,而从形形色色的电视剧里挑一部合胃口的,也算是一个大功课。记得某个暑假的某一个晚上的某一次换台,瞥见一个素衣女子,茕茕孑立于嶙峋山脊,眼里写着与她的绝谷幽兰之美所不符的决然凄楚;她缓缓地侧过脸,轻启朱唇,念出了一句后来我才知道那是金庸武侠经典台词的话:“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我从最初的惊愕转为一见如故的愣神,然后毫不犹豫地放下了遥控器。这部电视剧就是《新神雕侠侣》,而片中杨过与小龙女的生死相守也令我感动容,杨过的形象在我的脑海里定格为武侠英雄男儿的标准,而小龙女的美丽与哀愁也令我念念在心。这部惊鸿一瞥二常驻心间的武侠绝唱,使我的武侠情结生根发芽。
我还曾钟情于一部金庸武侠片《碧血剑》,如果说郭靖、杨过与大雕共舞的形象充满了伟岸豪情,那么袁承志就难免被唤作“悲剧英雄”了。他身为名将袁崇焕的独子,揣一颗忠厚之心却报国无门,后来投靠于闯王旗下,本以为能大展宏图,报沉重如山的家仇国恨,却发现叱剎一时的李闯王竟沦陷在美人陈圆圆的脂粉怀抱里,他上书劝谏反而落得个不义之名。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顾不得什么华夷之分、敌我之辨,向多尔衮抛出了“绣球”,创王在盛极一时后兵败如山倒,几经杀伐,天下易主。待一切灰飞烟灭,袁承志的挚爱——既是患难真爱又有不共戴天之仇的明末公主长平,削发为尼,披着袈裟手抚念珠对他吟道:“满目山河空念远,不如怜取眼前人”时,他的心里一定下着漫天飞雪。这部金庸的第二部武侠作品将一段传奇的历史与三分真七分假的人物完美结合,还有一个袁承志与温青青抛弃中原富足生活和笼罩不散的情感牵绊渡海寻找传说中世外桃源的结局,留给观众一片无语的大海,我不由地想起“行人若问当年事,故国东来渭水流”的诗句——繁华尽被载去,恩怨尽被洗净,留下的只有英雄的叹息。
在我的印象里,金庸的武侠大都依附着一段史实,在原有的故事里培植新的“侠骨柔肠”;而我所知的古龙的《多情剑客无情剑》、《萧十一郎》等等,似乎很少涉及君王正史,侠义豪情的江湖也另有一番魅力。
因为喜欢看电视剧《小李飞刀》,我曾从网上下载了古龙的《多情剑客无情剑》原著来读。原著中的李寻欢更具悲剧化——“冷风如刀,以大地为砧板,视众生为鱼肉。万里飞雪将苍穹作洪炉,溶万物为白银。”这是李寻欢的马车出场时的情景,一段精练的语言勾勒出一片冰寒入骨的天地,似乎也预示了小李飞刀剑客多情却被世事无情所恼的将来。
有一种说法:武侠是我们内心深处的一个印记。甚至有人说:武侠是中国文化的一个组成部分。我无意评价什么,我只知道在紧张刻板的平凡生活中,自己心里对自由、对真情、对美好的追求是不止的,而偶尔的落寞、失意、无助也是难免的。没有梅花戴雪,冷蕊凝香,青梅煮酒,琴瑟相和;也没有万山磅礴,天涯海角,宫廷似海,龙衮九章,但能捧一卷不羁江湖,在心田里绘一幅刀剑风尘,再纵情慨叹一句“溪又斜,山又遮,人去也”,豁然开朗,乐矣,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