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苍白的,却又带着一种不惜一切的决绝的脸。
他那混乱的大脑里,第一次,因为这个名字,而出现了除了“仇人”和“管理员”之外的,第三个,模糊的标签。
女人。
他的,女人。
这个念头,好比一道劈开混沌的闪电。
瞬间,压倒了所有的程序,和所有的仇恨。
他眼中的蓝光和血色,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偏执,也更加危险的,纯粹的,黑暗。
他缓缓地,抬起手,反手将那个主动抱住他的女人,狠狠地,揉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的力气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都捏碎。
然后,他低下头。
在那双清冷的,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的眼睛的注视下。
他用一种近乎撕咬的,充满了掠夺和占有的方式。
狠狠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
只有雄性生物,对自己认定的伴侣,最原始,最野蛮的,宣示主权的烙印。
办公室的门,在这一刻,被猛地推开。
秦医生带着几个安保人员,拿着高强度的镇定剂,冲了进来。
然后,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他们看着那对在落地窗前疯狂拥吻,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的男女。
看着那破碎的玻璃窗外,那风雨交加,电闪雷鸣的,末日般的天空。
凌彻靠在墙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
从这一刻起。
黎蔚,再也回不了头了。
她亲手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将一只比所有人都可怕的,只属于她的恶魔。
从地狱里,放了出来。
那个吻,好比一场席卷孤岛的狂暴风暴。
来得突然,去得也快。
当刁付宸那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唇离开时,黎蔚的整个世界,依旧在天旋地转。
她没有推开他。
因为他依旧死死地抱着她,那力道,好比一把烧红的铁钳,要将她整个人都烙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那双刚刚还充满了毁灭欲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死死地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