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陌生的,柔弱的,仿似一朵风中白花的女人,让她感到了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可她,却强迫自己,对着镜子扯出了一个,她从未有过也从未学过的笑容。
那笑容很浅很淡。
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忧伤和无助。
然后她拿起了那部红色的,只能拨通内部专线的电话。
“我要见顾淮。”
她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冰冷和沙哑,而是一种刻意放软了的带着一丝微弱颤音的声线。
十分钟后。
厚重的金属门,再一次被打开了。
顾淮,一个人,走了进来。
当他看到黎蔚的那一刻,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他的脚步,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散着长发,穿着白色睡裙的黎蔚,就那么安静地站在房间的中央。
她没有看他。
她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那纤细的脆弱的脖颈,在灯光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却又无比脆弱的弧线。
那副样子,像极了多年前那个总是喜欢穿着白裙子,安静地站在图书馆的角落里等他一起回家的苏晚。
顾淮感觉自己的喉咙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干涩。
他那颗早已被仇恨和冰冷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心脏,竟然不合时宜地漏跳了一拍。
“你找我?”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黎蔚缓缓地抬起头。
那双清冷的总是带着戒备和疏离的眼睛,此刻却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就那么看着他不说话。
那眼神脆弱,无助,又带着一丝他看不懂的哀求。
那眼神好比一把生了锈的柔。软的刀子精准地捅进了他心里,最柔。软也最不敢触碰的那个地方。
“顾淮。”
她终于开口了。
她叫着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很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颤抖。
“你能不能,放我们走?”
她没有提任何条件也没有任何威胁。
她只是用一种最卑微,也最直接的方式在求他。
顾淮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死死地盯着她那张脸,那张和记忆深处那张脸渐渐重合的脸。
他看到她眼里的水光看到她苍白的嘴唇,看到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纤细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