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了?”
顾淮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审讯意味。
“我怎么知道他怎么了。”黎蔚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混合着疲惫和不耐烦的表情,“他大概是水土不服吧。”
“急性应激障碍的后遗症,我的私人医生说过他会不定时发作。”
她再一次,面不改色地,将那个蹩脚的理由搬了出来。
“发作?”顾淮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带着几分嘲讽的弧度,“我的人监听到,刚才这里传来了打斗和嘶吼的声音。”
“你管情侣吵架,也叫打斗?”黎蔚冷笑一声,寸步不让地迎着他的视线,“还是说,顾调查员连别人的私生活也要管?”
“情侣?”
顾淮重复着这两个字,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他的视线,在她那微微红肿的嘴唇上停留了零点零一秒。
然后,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了一样猛地移开了视线。
他没有再纠结于这个问题。
他只是侧身,让开了半步,露出了被他挡住的地板上的某样东西。
“那这个呢?”
他用下巴,指了指地上。
黎蔚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她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收缩。
是那张照片。
那张印着她父亲和“主人”合影的照片。
在她刚才手忙脚乱地抢救刁付宸时,这张致命的照片,从卷宗里滑了出来不偏不倚地,正好落在了门口最显眼的位置。
完了。
黎蔚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顾淮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他身后的一个男人立刻上前一步戴上白手套,用一个证物袋将那张照片小心翼翼地,捡了起来。
然后恭敬地递到了顾淮的手里。
顾淮接过那张照片。
他的视线,在照片上停留了很久很久。
久到,黎蔚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因为紧张而疯狂擂动的声音。
她死死地盯着顾淮的脸,试图从他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看出一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