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分第29节:两征廓尔喀(2)
廓尔喀国王进献的藩刀
济咙西南皆崇山峻岭,道路险恶,“高山夹峙,窄径崎岖,较金川尤为险阻”。距济咙80里有热索桥,渡桥即廓尔喀界,河面宽广,枪弹不能射敌,敌军据险死守。福康安、海兰察暗遣头等侍卫哲森保等领兵翻越两座大山,绕至热索桥上游,斫木编筏潜渡,疾驰猛攻守军,福康安乘机统兵搭桥,两路夹攻,敌军仓卒败走。五月十七日清军渡桥,进密里顶大山,沿途“陡崖高磡,乱石丛接”,“山重叠无路径”,“无平地可搭营”,“路逼仄,不能驻足”,大帅、将领、士卒“皆露宿崖下,实甚劳苦”。五月二十二日,双方激战于协布鲁克玛,清军猛攻,焚敌垒5座,斩三百余人,破木城石卡,敌军败走。清军继续前进,沿途“林深箐密,路径险峻”,东觉岭两廓尔喀国王进献的金花铁插刀
崖壁立,中隔横河,水深流急,“士卒复皆穿,跣足行石上,多剌伤,又为蚂蝗啃啮,两足肿烂”。地阴多雨,“大雨如注”,“夜则成冰雪”。清军将士艰苦行进,奋勇冲杀,屡战屡胜,先后攻克东觉岭、雅尔赛拉等木城,杀敌4000,深入廓尔喀境内700余里。七月初进攻甲尔古拉、集木集,离都城阳布仅数十里。双方恶战,福康安因屡胜而“骄满”,疏于指挥,率领部分士卒冒雨仰攻二十余里,遭敌军伏击,“木石雨下”,清军“且战且却”,势甚危急,福康安亲身督战,幸好海兰察隔河接应,御前侍卫额勒登保扼桥力战,鏖战两日一夜,敌军始退。这一战,清军克大山2座、大木城4座,石卡11座,斩敌将13员敌兵600名,清护军统领、御前侍卫台斐英阿,二等侍卫英赍等人亦阵亡,“死伤甚众”。
这时,廓尔喀王叔巴都尔萨野因清兵猛勇,连战连胜,自己失地数百里,难以继续交战,便连遣使者“乞降”求贡。福康安也因甲尔古拉一战损失重大,不可能攻克阳布消灭敌国,同意议和。乾隆帝担心福康安重蹈当年将军明瑞深入敌国粮尽援绝败死荒郊的覆辙,一再谕令福康安允降收兵。双方都有停兵诚意,遂达成协议,清军撤回西藏。乾隆五十八年正月,册封拉纳特巴都尔为廓尔喀国王,五年一贡,从此双方关系密切,友好往来。
乾隆在用兵之时,就在仔细思考变起之因和将来安定西藏之法,他联系从康熙到今天一百余年西藏历史实际,终于找到了症结所在,这就是噶布伦专权,驻藏大臣虚有其名,他决定彻底改变这种状况,使驻藏大臣牢固掌握藏区军政大权,西藏严格隶属于中央。他在五十六年清高宗颁发的“金奔巴瓶”
十二月二十六日的上谕中,痛斥噶布伦专权横行,滋生事端,祸害藏地,廓尔喀两次入侵,均与噶布伦“起衅”有关,剥夺其权。不久,他又下谕,将噶布伦及戴绷、第巴等官员的任用权夺了过来,规定戴绷等官员由驻藏大臣会同达赖商议拣选补放;噶布伦缺出,由驻藏大臣会同达赖,拟定正、陪名单奏报,由皇上钦定。五十七年八月二十六日,他又下谕,建立金奔巴瓶制,规定达赖等大喇嘛的化身呼毕勒罕,由驻藏大臣会同达赖,“对众拈定”,上奏朝廷。
大将军福康安等人,遵循谕旨,提出方案,会同达赖商议改定,经皇上批准,于乾隆五十八年颁布了《钦定西藏善后章程》,共29条,明确规定了中央政府拥有管辖藏区政治、军事、经济(租赋、银钱)、外交、外贸等各个方面的最高权力,在宗教上也有很大权限,达赖、班禅等大喇嘛的呼毕勒罕,需经清政府掣签挑选和批准,各呼图克图违犯国法,将受到中央政府严厉制裁,西藏进一步直隶中央。
《圣武记》盛赞乾隆治藏之功说:“自唐以来,未有以郡县治卫藏如今日者”,“自元明以来,未有以齐民治番僧如今日者”,“高宗神圣,百族禀命,诏达赖、班禅两汗僧当世世永生西方,维持教化。故卫藏安,而西北之边境安;黄教服,而准、蒙之番民皆服”,“盖至金奔巴瓶之颁,而大圣人神道设教变通宜民者,如山如海,高深莫测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