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节:铁学政誓死除贪(1)
铁学政誓死除贪
乾隆五十一年(1786年)四月十二日,乾隆帝弘历下了一道长达1200字的谕旨,褒奖浙江学政窦光鼐据实陈奏浙省仓库亏缺太多,训诫前往彻底盘查仓库的三位钦差大臣不要再“回护瞻徇”,“将就了事”,责令他们认真清查,“据实严参办理”。
乾隆佛装像
乾隆这道谕旨的倾向性十分明确,支持窦光鼐的如实反映问题。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此旨给窦光鼐带来了多么大的危险,没有想到专办查库的三位钦差大臣竟会违抗圣旨,合伙陷害直言不讳的学政。更加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这个窦光鼐竟是一位不怕权臣、“不要性命、不欲做官”、坚决把追查贪案进行到底的铁汉子。
谕旨中讲到的浙江省亏空案,是乾隆于四十七年查办闽浙总督陈辉祖侵吞入官金子时,估计到浙省钱粮可能有积压亏缺之弊而下谕清查的,当年查出各府州县仓库钱粮亏空130余万两。经乾隆帝多次催促,到五十一年二月,巡抚福崧奏称,已弥补96万余两,还亏33万余两,请求展限上交。乾隆十分生气,撤换巡抚、布政使,派曹文埴等三位钦差大臣前往浙江,彻底盘查各府州县仓库。四月初,曹文埴等钦差大臣奏称,经过盘查,浙省仓库尚亏缺30余万两,乾隆批驳了他们的结论,令其认真盘查。现在窦光鼐认为,仅嘉兴、海盐、平阳三县亏缺皆逾10万两,全省亏缺更多。这样一来,窦光鼐既得罪了浙江省大多数官员,又惹怒了钦差大臣,怎能不招来横祸?
五月初,曹文埴奏,浙省仓库共亏缺银27万余两,实即坚持过去自己的立场,并无徇情袒护之弊,而窦光鼐则奏,仅仙居等7县,每县亏缺之数便“多至累万”,全省更多。双方意见相反,拉开了查亏空与反查亏空斗争的正式帷幕。乾隆看过奏折后下谕,派大学士、一等北京贡院
公阿桂为钦差大臣,会同曹文埴等彻底查办。窦光鼐身为学政,现科试未完,又是乡试之年,著窦不必参加仓库盘查,自行去办学政考试未考之府的生员。
阿桂到达浙江后,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查,上了一道偏袒曹文埴、指责窦光鼐的奏折。乾隆听信了阿桂的奏述,于六月十三日下谕,对浙省亏空一案作了结论说,浙省只是过去亏空27万余两,并无新的亏空,实际是采纳了曹文埴等人的结论。
过了十几天,阿桂、曹文埴等人专门批驳窦光鼐的奏折送到京师。奏折说:窦光鼐参奏永嘉、平阳等县挪移库银勒派民财等款,俱经严密访察,并无其事。窦光鼐劾奏平阳知县黄梅“丁忧演戏”一事,亦不真实,查系本年正月,黄梅之母九十大寿,在生日演戏,黄母一时痰壅,于演戏之夜猝故。乾隆于七月初三日就此奏下谕,严厉斥责窦光鼐诬告黄梅“丁忧演戏”是“污人名节,以无根之紫禁城保和殿,这里是清朝举行殿试的场所。
谈冒昧陈奏,实属荒唐”,著予申饬,并据实明白回奏。
这道谕旨已经给案子和窦光鼐定了性,所谓予以申饬和据实明白回奏,就是对窦严厉斥责,就是要窦按照谕旨的定调承认自己犯了严重错误,认错认罪,请求皇上宽恕,今后再也不干这样诬陷贤员污人名节的荒唐事了。在当时的条件下,绝大多数官员为了不再惹怒皇上,一般都是这样做的,哪怕自己再有理,皇上的定调和斥责再不对,都只能哑吧吃黄连,自认倒霉,做这种违心的罪己之事。可是,窦光鼐不是这样为保官职而一味顺从的软弱之辈,他立即上疏,据理力争,并指责钦差大臣办事不公。此疏讲了6个问题:一是参劾仙居县知县徐延翰借故监禁生员马寘,因而将其弄死;二是平阳知县黄梅“母丧演戏”,系全县生童所言;三是平阳县的亏空,是因为黄梅亏空太多,挟制上司,久据美缺,纵令其子派索,滥用民财,抗不补填亏空,此乃合省共知;四是指责阿桂等钦差大臣议处亏空官员时,未将黄梅从重处理;五是钦差大臣派人前往平阳重审时,被地方官吏蒙蔽;六是自己现在“亲赴平阳,查核确实,再行回奏”。尽管圣旨是要窦去复行学政考试生员的职责,不再参与盘查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