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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收回拳头（第1页）

第八十三章收回拳头

淑妃的脸“唰”一下白得像纸，她万万没想到柳含烟真能验出来！眼底慌乱一闪而过，她猛地指向角落里一个瘫软在地、抖得像秋叶的宫女：“小翠，是你！本宫记得清清楚楚，今天张嬷嬷的碗盏是你洗的摆的！定是你这贱婢，受人指使，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来人，拖出去，杖毙！”

那叫小翠的宫女魂都吓飞了，连“冤枉”都喊不出来，就被凶神恶煞的侍卫像拖死狗一样拽了出去。

李宏的脸黑得像锅底，胸口剧烈起伏。淑妃这弃卒保车、杀人灭口的把戏，拙劣得让他想杀人！可目光扫过淑妃那惨白的脸和微微隆起的小腹，再想到外面那已经断了气的宫女……他喉咙里像堵了块石头，那股火气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他疲惫地挥挥手，声音带着倦意和一丝烦躁：“柳含烟……你……退下吧。今日之事……朕自有决断。”

柳含烟深深一礼，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走出了这座刚刚上演完血腥戏码的华丽牢笼。

……

萧府，暮色沉沉，暗流涌动。

柳含烟安然归来，将宫中那场惊心动魄的“毒杀”风波简略道出。

“……淑妃此计，狠毒至极。若非我略通药理，识得那‘鸩羽散’的特性，今日便是有口难辩，血溅宫闱。”柳含烟最后总结道，目光看向窗边阴影里的萧暮云。

萧暮云听完，沉默良久，窗外夜色如墨，映在他的眸子里。

“哥，”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我们必须尽快离京。”

“离京？”萧暮风猛地站起身，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甘，“二弟！金立群虽倒，李世杰那老狐狸尚在！淑妃今日敢用如此毒计构陷含烟，分明是恨我们入骨！此时离京，岂不是前功尽弃？为何不趁此机会，联合外公、王侍郎，将金李余党彻底铲除？永绝后患！”

他几步走到萧暮云面前，语速又急又快：“金文豪虽被流放，但金家树大根深，还没断气！李世杰更是毫发无损，兵部上下都是他的人！还有那淑妃，仗着肚子里揣着龙种，越发肆无忌惮！我们此时退缩，岂不是纵虎归山，后患无穷？”

萧暮云缓缓抬起头，目光锐利，直视着兄长眼中的怒火：“时机未到，大哥。”他声音不高，却像铁锤砸在砧板上，“金立群罢相幽闭，如同拔了牙的老虎，空有威名，爪子已经断了。李世杰老奸巨猾，盘踞兵部多年，根深蒂固，门生故吏遍布军中，牵一发而动全身。如今更有淑妃腹中龙种这张护身符，陛下现在就像端着碗热油，既想泼了金家这锅烂汤，又怕烫着淑妃肚子里那块肉！他岂会轻易动李世杰？”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仿佛穿透黑暗，看到那深宫中的帝王心思：“陛下今日处置，看似雷霆震怒，杖毙宫女，实则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他留了余地，他不会再对金李两家下死手了！因为，他需要李世杰这把刀，来制衡我们萧家！也需要金家这个空架子，来维持朝堂表面的平衡！他拿李世杰当秤砣，压着我们萧家这头！”

他猛地转身，眼神灼灼逼人：“我们若再步步紧逼，只会适得其反！逼得他们狗急跳墙，铤而走险！更会触怒陛下心中那根‘平衡’的弦！让他觉得我们萧家……功高震主，尾大不掉，成了他睡不着的另一块心病！”

“拳头收回来，是为了下一次出击更有力！”萧暮云的声音斩钉截铁，“留在京城，我们就是众矢之的！淑妃今日毒计不成，必有后招！李世杰也不会坐视我们坐大！只有离开这漩涡中心，回到北疆，我们才能积蓄力量，真正掌握主动！北狄未平，拓跋烈那匹饿狼还在关外虎视眈眈，这才是我们最大的筹码！陛下要用我们这把刀去砍北狄，就不得不给我们磨刀石！”

萧暮风看着弟弟沉稳如山岳的眼神，听着他条分缕析、直指要害的话语，心中的不甘被浇了一盆冰水，渐渐冷却下来。

他何尝不明白这些道理，何尝不想离开这步步惊心、处处陷阱的京城？只是……嫡长子的身份，萧家未来的重担，让他无法像弟弟那样洒脱地抽身而退。

他重重地跌坐回椅子上，像泄了气的皮囊，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二弟所言……有理。只是……我身为世子，父亲远在北疆，京中萧府一应事务，还有与薛家、王府的走动，皆需我出面周旋。我若离京，恐……”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没说出后半句——更何况，皇上把他留在京城当人质的意思，已经明摆着了。

“大哥不必忧虑。”萧暮云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明日早朝，你我兄弟联名上奏！大哥以世子身份，奏请回北疆探望父母，尽人子之孝，同时可代父巡视边防，了解军情！而我，则请旨返回镇北关，整军备战！我们兄弟二人，一个归家省亲，一个为国戍边，理由充分，陛下即便有所顾虑，也难以拒绝！”

萧暮风眼睛一亮，黯淡的眼神重新燃起希望：“好，此计甚妙！双管齐下，我这就去草拟奏章！”

…………

翌日早朝，金銮殿上，气氛微妙。

萧暮风率先出列，声音洪亮，情真意切，震得殿里嗡嗡响：“陛下，臣萧暮风，叩请天恩！臣父镇北侯，远戍北疆，为国尽忠，经年未归。臣母薛氏，亦随父驻守边关，母子分离，思念日深。臣身为人子，每每思及父母年迈，独在苦寒之地，心实难安！恳请陛下，允臣暂离京城，前往北疆探望双亲，略尽孝道！同时，臣亦可代父巡视边防，体察军情，将北疆实况，详陈陛下！”

紧接着，萧暮云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臣萧暮云，亦请旨！兰山一役虽胜，然北狄主力未灭，拓跋烈狼子野心，时刻觊觎我大夏疆土！北疆将士，翘首以待主将归营！臣身为镇北关守将，责无旁贷！恳请陛下，允臣即日启程，返回镇北关，整饬军备，严防死守，以固国门！待北狄彻底平定之日，再回京向陛下复命！”

兄弟二人，一唱一和，理由冠冕堂皇，一个尽孝，一个尽忠，配合得天衣无缝。

薛平江、王承业等人对视一眼，互相使了个眼色，跟约好了似的，纷纷出列附议：“陛下，萧世子孝心可嘉，萧将军忠勇可鉴！北疆军务，关乎社稷安危，刻不容缓！臣等恳请陛下恩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