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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环环相扣（第1页）

第七十七章环环相扣

“什么人？！胆敢……”金文豪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冯坤那张冰冷的面孔，率领着如狼似虎的京营铁甲兵，已经冲破了护院的抵抗，出现在作坊门口！

“奉旨捉拿私铸兵器、图谋不轨的逆贼！”冯坤声如洪钟，长刀直指金文豪，“金文豪！你事发了！束手就擒！”

无数兵刃的寒光映照着金文豪那张惊恐欲绝的脸，他甚至来不及销毁任何罪证。满地半成品军械，铁证如山！

…………

与此同时，在朝堂暗流之下运作的另外两股力量也到了收割时刻。

萧暮风将那张染血的工部核销文书及字条，秘密送到了薛平江手中。薛平江拿到这铁证，如获至宝。他并未立刻发难，而是隐忍数日，直到金文豪望湖庄被抄、私铸兵器案发消息传回京城的前夜，才联合吏部侍郎王承业、都察院几位御史，连同金立群一系的几位政治宿敌，联名上了一份言辞犀利、证据“充分”的弹劾奏章！

奏章不仅重提金文豪在河道工程中贪墨巨万、结匪自肥、苛待民工等罪，更暗示其与私铸军械这等谋逆大案关系匪浅！最后笔锋直指首辅金立群：教子无方、驭下不严、致使京畿重地接连发生刺杀功臣、贪墨国帑、私铸军械等滔天巨案！其身为百官之首，已难辞其咎，更显失察昏聩，有负皇恩！

翌日早朝，金銮殿上，风云突变！

金立群面如死灰，跪伏在地，辩解之辞显得苍白无力。

数份奏折直指向他，尤其是冯坤押解回京的金文豪及其私兵头目的口供，以及薛、王等人呈上的铁证，更坐实了金家父子在这一系列重案中的首恶地位！

李宏震怒！

他将那份薛平江弹劾金立群的奏折重重摔在金阶之下，声若雷霆：“好啊！真是朕的好首辅！好一个金家！儿子私铸军械，形同谋逆！老子结党营私，纵子为恶！贪墨国帑，致使河道危殆，民生困苦！更胆敢指使奸佞刺杀朝廷功臣，嫁祸忠良，欺君罔上！”

他的目光如同冰刃，狠狠刺向几乎瘫软在地的金立群：“金立群！你还有何话说？！你让朕……如何还能信你？！”

“臣……万死……”金立群匍匐在地，浑身筛糠，所有的狡辩在如山铁证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

李宏怒极反笑：“万死？死一万次也不足以赎你之罪！朕念你多年劳苦，不加斧钺！即刻剥夺你兼领首辅之职，首辅印信暂由王承业署理！罚俸三年！闭门思过，非召不得入宫！至于你那宝贝儿子金文豪……”他声音陡然转厉，“削去所有职衔功名！打入刑部大牢！着三法司严加审问，其同党及其贪污所得，一厘一毫都要给朕追缴回来！此案若有半分徇私，严惩不贷！”

罢黜首辅，夺其实权，将金文豪打入天牢！这一连串雷霆霹雳般的处置，震惊朝野！

退朝钟声敲响，失魂落魄、步履踉跄的金立群在太监搀扶下离开大殿。

他经过薛平江和王承业身边时，对方投来的目光冰冷而锐利。他甚至瞥见了一个本该在府中“重伤休养”的身影，远远站在大殿一角，萧暮云。

那张年轻的脸上平静无波，眼神却深如寒潭，仿佛早已预料到今日的结局。

屈辱和恨意瞬间淹没了金立群！原来这一切，所有环环相扣的绞索，都是这个看似虚弱、屈服的少年在幕后推动！借尸（封无咎）还魂（嫁祸），引蛇（金文豪）出洞，釜底抽薪（工部工程贪墨），趁火打劫（望湖庄搜私械），借刀杀人（利用薛、王和冯坤），步步为营！最终将整个金家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好一个萧暮云！好一个以退为进！好一个……借自己的手，勒紧了自己脖子的锁链！

金立群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强行咽下，枯瘦的身躯如同风中残烛，在萧暮云那冰冷的注视中，缓缓消失在宫门的阴影里。

当金立群的身影在宫门阴影里消失之时，御前大太监高德忠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萧暮云身侧，低声道：“萧百户，陛下有请。”

养心殿内，檀香依旧，但气氛却与前次截然不同。李宏端坐御案后，脸上的震怒已经平息。

他打量着下首的萧暮云，目光依然锐利。

“你的伤，可好些了？”李宏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谢陛下挂怀，已无大碍。”萧暮云躬身回话，声音平稳。

“嗯。”李宏点了点头，“你擒拿封无咎在前，京郊遇刺重伤，却仍能忍辱负重，助朝廷揭露金氏父子诸多不法，为国除奸……少年英杰，忠勇可嘉。”

他略顿一顿，提高了声音：“传朕旨意：擢升萧暮云为京卫镇抚司正千户，赐飞鱼服！另，封无咎通敌叛国、金文豪私铸军械、贪墨枉法等一干重案，着萧千户一并提调刑部、都察院协同审理！务必深挖根源，肃清余孽！”

加封千户，掌管飞鱼卫，更兼主持审讯通敌逆犯与谋逆案犯的重任！这已不仅是恩赏，更是在天下人面前宣告了萧暮云的炙手可热，几乎是将一枚通天的令牌塞进了他手中！

然而，萧暮云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再次深深躬身，声音冷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陛下隆恩，臣惶恐！然审讯封、金一案，臣有三不宜！”

李宏眼睛微眯：“哦？哪三不宜？”

“其一，避亲嫌。金文豪暗算臣于前，此事朝野皆知。若由臣审其父子，纵秉公执法，也恐难逃公报私仇之嫌，有损陛下圣德与朝廷法度之公信。”

“其二，避尊位。金相虽有过失，然毕竟曾为百官之首，于朝中盘踞多年。臣职卑位浅，骤掌大狱审问昔日上官，恐难服众，更易引起朝野非议动**。”

“其三，避前嫌。封无咎被擒于臣手，重伤于臣刃。此獠虽十恶不赦，然其供状前后反复，臣亲历与其搏杀交锋，恩怨交织。由臣审他，恐难真正抽丝剥茧探其背后根须，反而易被其利用，以疯癫搅乱法堂！”

他条理清晰，理由充分，句句在“理”字上落脚。

“你所虑，倒也有几分道理……”李宏缓缓开口，正欲再说些什么。

“陛下！大事不好！”殿外一声急促的通禀打断了李宏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