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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麻痹对手（第1页）

第七十五章麻痹对手

萧暮风等人见状，心头却是涌起一阵酸楚和心疼。自己这向来沉稳坚强的弟弟，看来是真的伤得太重，加之突遭生死大劫，此刻在“仇人”面前，竟控制不住情绪地流露出恐惧和委屈。

这种从未有过的脆弱，更让他们对金家带来的那点“礼物”和道歉感到无比刺眼。

金文豪脸上迅速堆起更为“诚挚”的歉意和关怀，连声道：“暮云兄，您快别这样！都怪我，都怪我不好！您安心养伤！若再有宵小敢对您不利，我金文豪第一个不答应！您千万要保重，这些药材……”他又指着那堆药材，“您务必收下，务必养好身体！”

李寒山也在一旁附和安慰。

又虚伪地关切了一番，看着萧暮云情绪似乎稍稍“稳定”，但依旧神色恹恹、心有余悸的模样，金文豪心中大定，与李寒山交换了一个心满意足的隐晦眼神，这才告辞离去。

待他们的马车轱辘声远去，柳含烟看着依旧半闭着眼，眼角还挂着一点泪痕的萧暮云，又瞥了一眼神情复杂的萧暮风，轻轻叹了口气，拿起帕子，看似去替萧暮云擦拭泪痕，实则低声快速道：“行了，人走了。”

几乎是瞬间，萧暮云脸上的虚弱、委屈、恐惧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睁开眼，那双眼眸深邃，哪里还有半分泪水？

“噗嗤……”一直在角落里憋笑的萧暮雪实在忍不住了，“哥！你……你刚才哭得……太假了！”

萧暮风也恍然，随即哭笑不得：“二弟！你……”

柳含烟抿嘴笑道：“大公子，他这出‘惊弓之鸟’的戏码，演给那金家小子看呢。若不把骨头打碎的模样演出来，怎能让人家彻底放下戒心，安心去做那‘大事’呢？”

萧暮云靠回引枕，刚才急促的呼吸早已平复，脸上恢复了那惯有的冷峻，对萧暮风低声道：“大哥，金文豪此人心高气傲，今日在我面前强行做小伏低，心中必然积郁难平。他此刻定急于在别处找补回来。那清水河的工程……便是他转移郁愤、捞取利益的最大出口！而且……他父亲金相被陛下勒令深挖封无咎党羽，自身又受制于保护我的任务，暂时无力抽身，金文豪必会更加肆无忌惮地操控河道工程贪墨敛财！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他眼中精光一闪：“周正！”

一直守在门外的周正立刻闪身进屋：“公子！”

“安排下去，盯死金文豪在河道司和漕运码头的一举一动！所有经手的人、财、物，给我查个底掉！特别是他急于‘平账’的那几笔‘疏通费’！”萧暮云的声音冰冷，“另外，之前从周大全身上得来的那份东西……”他看向柳含烟。

柳含烟会意，从一个小盒中取出那张沾血的工部核销文书和带批注的纸条：“在这里。”

萧暮云接过，将其递给萧暮风：“大哥，这东西现在交给你，更为妥当。它虽不足以扳倒金立群，但足以让他在陛下心中失分，也能让外公、王侍郎他们寻到更多突破口。”

看着那张触目惊心的物证，萧暮风神情肃然，重重点头：“放心，明日我便去见外公！金家……欺人太甚！”他已彻底相信弟弟的谋划和判断。

…………

翌日，午后的萧府侧门。

一个穿着破旧但还算干净的小乞丐——草头儿，陈瘸子手下的机灵小子，探头探脑，被家丁引入偏院。不一会儿，草头儿被带到了暖阁外屋。

萧暮云靠在榻上，气色“依旧苍白”，草头儿局促不安地行礼。

“公……公子安好……陈……陈头儿让小的来给您请安……说……说金家那边，最近盯得紧，他们挪了个更僻静的地窝子趴着。官府没再找麻烦，都安生。就是……就是昨天见着金家那位少爷的车马，匆匆忙忙往城外漕运那边赶，鬼鬼祟祟的……”草头儿结结巴巴地回报着陈瘸子交代的情况。

萧暮云听着，看着眼前这小乞丐虽然胆怯，但眼神机灵，口齿还算清楚，心里微微一动。

“草头儿是吧？”萧暮云放缓了语气，“认得周正吗？”

草头儿茫然地摇头。

“以后你就跟着周侍卫做事，跑跑腿，认认人。”萧暮云淡淡道，“听周侍卫的吩咐，好好学着。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告诉他。”

草头儿懵懵懂懂，但看着旁边周正那张严肃的脸，也知道这是天大的恩典，连忙跪下磕头：“谢……谢公子大恩！谢周大人！小的……小的一定好好干！”

…………

接下来的日子，京城表面因“封无咎主谋刺杀”的定论而看似归于平静，但暗地里，在金文豪急于通过河道工程大发横财填补“损失”的推动下，一股更加汹涌的暗流涌向京郊运河——清水河。

金文豪果然如萧暮云所料，在河道“疏通”工程中变本加厉。借着“封无咎案”转移了各方关注点，又因萧暮云“重伤委顿”而轻视萧家力量，更仗着父亲暂时被“双刃剑”任务束缚无暇管他，将贪婪之手伸得更深、更急！

而在周正严密的监控以及“草头儿”这个新晋小眼线不断传递的消息下，一个围绕清水河漕运码头的巨大贪墨网络逐渐在萧暮云眼前清晰起来。

周正开始时常带草头儿乔装改扮，混迹于码头各个角落，从力工头子、仓管账房到运粮船主的口中，一点一滴拼凑信息。

当他们搜集到足够的消息，便来向萧暮云汇报情况。

“公子，”周正低声汇报，“清水河下游第三段河道工地上新开的‘加固泄洪渠’工程，预算虚高得离谱，实际工程量不足预算三成！金文豪指使工部河道司郎中梁宽篡改核销文书，用的路数和周大全如出一辙！”

他指着铺开的地图：“关键不在新开渠，而在漕运东码头的‘重建’！这码头十几年前才修过，坚固得很，根本无需‘重建’！金文豪不过是看中这里每日吞吐的巨量商货粮草，他勾结了漕帮的一个管事‘混江鲤’杜老七，把大部分装卸业务强行分包给一个空壳商行‘丰年号’，再由杜老七暗中控制的码头力霸们以高出平常两倍的价格强制收取，而这多出的银子，半数进了金文豪和梁宽的腰包！”

草头儿在一旁小声补充：“公子，周大人！小的……小的打听到，‘丰年号’挂名的东家是南城一个破落户，根本不懂买卖，只知道隔几天去钱庄取银子花。还听说……金家那位少爷上个月在城外南河边的‘望湖庄’……买了好大一庄子，还……还偷偷运了好多木头铁块进去，夜里还叮叮当当响……庄上守得可严了……”

木头铁块？叮当响？望湖庄？！萧暮云一个念头如电光火石般划过脑海！

“周正！立刻查那‘望湖庄’！看看近期有没有铁料、木炭之类大宗采买记录！特别是——有没有工部军器监或者将作监的人私下流出去的东西！”

私铸兵器！金文豪疯了？还是……另有隐情？他不敢深想，但此乃绝杀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