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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为人求情（第1页）

第三十九章为人求情

“大王！冤枉啊！”乌尔泰立刻跪倒，“末将只是觉得雪雁衣衫单薄，又需料理帐内暖炉炭火，便令她先去取些新炭罢了，绝无他意啊！”

“对对对！”雪雁也磕头如捣蒜，“奴婢去取炭……恰巧碰到大人巡查营防……只说了几句话……绝无……”

“放屁！”拓跋烈怒极反笑，“取炭要跑到那等腌臜之地？！孤男寡女，月下私语，当本王是三岁孩童吗？！来人，给本王重重地打，打到他们说真话为止！”

侍卫如狼似虎就要上前按住二人。

帐内一片死寂，无人敢言。封无咎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乌尔泰是他制衡军中其他势力的重要棋子，若因此事被重罚甚至处死，对他不利，但此时他若贸然求情，又有包庇之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猛地站起，正是刚才还在角落昏昏欲睡的冯进！

他似乎被突然的变故惊醒，一脸茫然地看了看暴怒的拓跋烈，又看了看跪地发抖的乌尔泰和雪雁，突然扯着嗓门，带着浓重醉意大声喊道：“吵……吵什么吵？老子刚在梦里啃羊腿……谁把老子吵醒了？”

他那副憨傻莽撞的醉汉模样，倒是给肃杀的大帐带来一丝的滑稽。

拓跋烈眉头一拧，更加不悦：“冯进，退下！”

“啊？退什么退？”冯进好像才搞清状况，揉了揉眼睛，指着乌尔泰和雪雁，“大人打他们干啥？刚才……刚才小的……呕……”他干呕一声，似乎要吐，捂着肚子，“刚才小的也是……吃多了肉……闹肚子……跑茅厕……迷了路……”

他一副不堪回首的表情：“正……正蹲在那儿拉呢！就看见……看见乌尔泰将军……哎呦喂……将军好像也是喝多了……歪歪扭扭往这边走……正好碰上……碰上也是去解手的雪雁姑娘……”

他指着雪雁，还使劲晃了晃脑袋：“姑娘不是去取炭的嘛……可能……可能也是内急吧？将军人好，怕天黑姑娘害怕，就跟姑娘说……说那后面堆杂物的地儿……更清净……没人看……让姑娘去那儿……”

冯进突然冲着乌尔泰竖起大拇指，打了一个大大的酒嗝，喷出浓烈的酒气：“将军……怜香惜玉，怕姑娘难为情……特意给姑娘指了个好地方！后来……小的还看见将军去巡营的弟兄那边转了一圈呢，对吧，将军？”

他一副“我就是人证，我全看见了”的笃定表情。

这番“证词”，简直漏洞百出，尤其是关于雪雁去辕车处方便更是荒谬。

但冯进说得理直气壮，唾沫横飞，而且最关键的是——他刚投入北狄，和乌尔泰素不相识，毫无交情可言，他的证词，在拓跋烈看来，反而比当事人苍白无力的辩解更显得“客观”。

拓跋烈凌厉的目光射向乌尔泰：“可有此事？”

乌尔泰一愣，对上冯进那看似浑浊实则向他暗示的眼神，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回……回大王，确有此事！末将酒后……内急……恰遇雪雁姑娘也……也有此意……那辕车堆后面确实隐蔽……末将便……便指给姑娘……然后末将便去了营墙处巡查……”

雪雁也赶紧磕头：“是……是……”

封无咎目光在冯进身上停留片刻，又看看乌尔泰，心中暗忖：冯进这老卒看似粗鄙，倒真是个会来事的！他此刻站出来为乌尔泰开脱，卖个人情，无论真假，乌尔泰都得承这个情。

而且他刚来，与乌尔泰无冤无仇，又是自己引荐的人……他在拓跋烈面前的表现也算得上机敏忠诚……权衡利弊，封无咎终于缓缓开口：“大王，看冯进所言，乌尔泰将军醉酒迷糊，雪雁慌乱，加之两人确是在各自……解决内急……偶遇而已，被密报之人远远看到，难免有所误会。冯进既为目击，看来只是巧合一场。眼下正值用人之际……”

拓跋烈脸上的怒意渐渐平复，冯进这个新来的大夏人不可能替乌尔泰事先串供。正如封无咎所言，多事之秋，杀一悍将确实不合算。

他冷冷一挥手：“哼，滚回座位去！念在即将用兵，暂且饶过！若再有下次，定不轻饶！雪雁，滚回后营，再擅离，乱棍打死！冯进，念你醉酒迷途，又仗义执言，不算违令。散了吧！”

这最后一句话，等于是认同了冯进的无心之失和“仗义执言”。

一场风波，竟被冯进用这番漏洞百出的醉话生生“圆”了回去！

乌尔泰长长松了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深深看了一眼冯进，眼神复杂无比。

他能爬到今天的位置，绝不是傻子。这冯进看似醉得不成样子，但关键时刻站出来的时机、编造的那番话……哪里像个莽撞老卒？！

当天深夜，宴席散尽，军营一片寂静，冯进的营帐布帘却被人轻轻掀开。

换了一身劲装的乌尔泰悄然而入，一把握住了还靠在简易行军**打盹的冯进双手。

他的力道很大，声音低沉而诚恳：“冯大哥，今夜之事……乌尔泰欠你一条命！”他眼中再无白天帐篷里的居高临下，全是感激，“从今往后，你冯进就是我乌尔泰的兄弟，若有用得到之处，水里火里，绝不含糊！”

冯进睁开眼，那浑浊的眼底哪里还有半分醉意？只有一丝看透世情的疲惫。

他抽出一只手，拍了拍乌尔泰的手背：“大人言重了……小人不过说了句实话。君子成人之美，小人只求活得自在些……大人不必挂怀。”

这话说得既点明了“成人之美”的信诺，又淡化了恩情，显得无比圆滑。

乌尔泰看着他，眼中感激更甚，他重重一点头：“好，冯大哥今日情义，乌尔泰铭记在心，日后必有厚报！”他摸出一块沉甸甸的金饼，不由分说塞进冯进怀里：“一点心意，权当压惊！以后这军营里，大哥若有难处，尽管来找我！”

看着乌尔泰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冯进掂了掂那冰冷的金饼，将其塞入怀中。

然而，他不敢有丝毫放松，毕竟封无咎那双阴冷的眼睛，可一直在暗中盯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