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三章出手相救
只见街巷空**,除了几个行色匆匆的路人,并无异常。
金立群示意家仆退下,自己上前几步,拔下门上的羽箭。
箭杆之上,用丝线绑着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以炭笔写着几行字,字迹潦草却清晰——
“镇北侯萧震岳有私生子,名萧暮云,正是他挫败了赵元甲的阴谋。现化名沈云,隐居于阳关寨。”
金立群和李世杰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原本黯淡的眼神又恢复了光彩,萧震岳居然还有私生子,并且留在军营之中,这件事恐怕连皇上都不知道。
“阳关寨……”李世杰喃喃念着,手指轻轻摩挲着纸条,“这消息是何人所送?为何偏偏此时送到我们手中?”
金立群思索片刻,沉声道:“管他是何人所送,这消息若是真的,便是萧震岳的致命弱点!私生子本就名不正言不顺,更何况他将其暗藏在军营之中,这是犯了皇上的大忌。若能将这小子掌控在手中,何愁萧震岳不听从我们的摆布?”
“不错,”李世杰颔首,脸上露出一抹阴狠的笑意,“萧震岳一向以忠勇自诩,最重名声与家族荣耀。若让他知道,他的私生子落在我们手里,是要保全儿子性命,还是要顾全自己的赫赫威名?这盘棋,便由不得他不按我们的规矩来下了。”
“只是阳关寨地处西北边陲,靠近北狄边界,地势险要,如何才能将人悄无声息地带回来?”金立群皱眉道,“若是惊动了萧震岳,或是让旁人察觉,我们反而会惹上麻烦。”
“此事需从长计议。”李世杰微眯着眼睛说,“我们不便亲自出面,可寻些江湖上的亡命之徒,或是收买萧震岳军中的异心之人。只要能确认这沈云的身份,将他控制住,便是我们手中最锋利的筹码。”
暮色渐浓,金立群府邸的大门缓缓关上,将两人的密谋隔绝在沉沉夜色之中。
……
萧暮云策马穿行在兰山的褶皱间,晨雾尚未散尽,湿冷的风裹挟着砂土气息扑面而来。
山路崎岖,怪石嶙峋,他握紧缰绳,目光警惕地扫过两侧密林——此处地势险要,正是埋伏的绝佳之地。
行至一处狭窄山坳时,前方忽然传来女子的惊呼和兵刃交击之声。
他猛地勒住马缰,翻身落地,提剑悄无声息地摸近。
只见三五个身着兽皮、面目凶悍的北狄游兵正围着一个青衫女子,其中一人拔刀逼向她,女子蜷缩在岩石后,手中攥着半截树枝,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唇,眼中满是惊惧与倔强。
“美人儿,跟爷们儿回去伺候咱头领,有你好日子过!”为首的游兵狞笑着伸手去抓。
“找死!”萧暮云低喝一声,身形如电射出,青锋剑划破晨雾,瞬间挑落两人手中的刀。
余下游兵大惊,挥刀扑来。他剑势灵动,几招之内已将几人逼得手忙脚乱,剑光闪过,最后一名游兵惨叫着捂臂倒地,其余人见状,连滚带爬地钻入密林逃了。
女子惊魂未定,看着眼前一身戎装、英气逼人的萧暮云,颤抖着起身,屈膝一拜:“多谢壮士救命之恩,小女子柳含烟,敢问恩公高姓大名?”
“在下沈云,路过此地。”萧暮云收剑入鞘,见她衣衫褴褛,鬓发散乱,脸上沾着尘土,却难掩清秀面容,“姑娘为何独自在此?北狄游兵肆虐,此处非安全之地。”
柳含烟眼眶一红,泪水簌簌落下:“我家本在山脚下的村落,前日北狄人袭村,父母兄长皆遭毒手,我侥幸逃入山中,不想又遇这帮贼子……”她哽咽着,“恩公救命之恩,柳烟无以为报,若不嫌弃,愿追随恩公左右,做牛做马以报大恩。”
萧暮云皱眉:“我此去虎牙堡有要事,姑娘跟着多有不便,还是寻个安全地方暂避吧。”
“恩公若不肯收留,我孤身一人,迟早死在北狄人手里!”柳含烟扑通跪下,“求恩公行行好,含烟略通医术,也能洗衣做饭,绝不拖累恩公!”
她说起身世时,眼中那股不屈的韧劲让萧暮云想到了自己,终究叹了口气:“也罢,你且跟上,一切小心。”
柳含烟喜极而泣,连忙道谢。萧暮云将她扶上马背,自己牵马步行,加快了往虎牙堡的行程。
午后,两人抵达虎牙堡。堡墙低矮,旌旗残破,十余名士兵懒洋洋地值守,见到萧暮云和柳含烟,立刻横刀拦住:“什么人?报上名来!”
“阳关寨小旗长沈云,求见吴百户长。”萧暮云朗声道。
士兵听到这话,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相视一笑:“吴百户正在演武场喝酒呢,你这小旗长,怕是见不着。”
萧暮云不顾阻拦,径直往堡内走去。演武场上,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汉子正坐在太师椅上,左拥右抱,面前摆满酒肉,正是百户长吴老虎。
他见萧暮云进来,斜睨一眼,打了个酒嗝:“哪来的毛头小子,懂不懂规矩?”
“阳关寨沈云,为两军联防之事求见。”萧暮云不卑不亢。
吴老虎嗤笑一声,指了指地上的一大坛酒:“想求老子办事?先干了这坛‘虎牙烧’,醉不倒,算你有种!”
周围士兵哄笑起来。这坛酒少说有十斤,酒劲极烈,常人喝一碗便会醉倒。
萧暮云尚未开口,柳含烟忽然上前一步,福了一礼:“百户长,我家公子不善饮酒,但若百户不嫌弃,小女子愿代公子饮这坛酒,权当为百户助兴。”
吴老虎眼睛一亮,来了精神,打量着柳烟:“哦?这小娘子倒是伶牙俐齿。行,你若能喝完,老子就听这小子说两句。”
柳含烟二话不说,搬过酒坛,竟真的仰头喝了起来。她喝得极快,片刻间半坛酒见了底,脸色泛起红晕,却未显醉态。
萧暮云暗自惊讶,这女子看似柔弱,竟有如此酒量。待一坛酒饮尽,柳烟将空坛一放,气息微喘,却依旧站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