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神空洞地穿透散落的纸张,直直地投向虚空,仿佛体内的精魂真被那张薄纸彻底吸走,只余下一具冰冷、颤抖、摇摇欲坠的躯壳。
“那么——”傅庭州那双黑曜石的眸子对准陆景川,嘴角微微翘起,不是在笑,而且在威胁着他,像是凶狠的狼,对他微微露出了尖牙。
“不相干的人,滚出去!”他尾音拖得很轻,却字字如冰锥。
两名保镖瞬间欺近,铁钳般的手扣住陆景川的双臂。
“放开!”陆景川嘶吼着挣脱,血性在这一刻压过了恐惧。他猛扑回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双拳砸下的闷响震颤了空气:
“傅庭州!什么狗屁商场法则!你就是仗势欺人!为了乔念那个贱人——你他妈是在报复我!”
陆景川最后的颜面已经不要了,开始破口大骂起来。
傅庭州眉梢甚至未曾挑动一丝,那抹冰冷的弧度更深了些,吐出的话语像淬毒的刀锋:“是,又如何?”
“哈!”陆景川疯狂大笑起来,声音刺耳地穿透天花板,“你以为她是什么贞洁圣女?不过是老子玩腻的旧货!你捡破鞋还捡出自豪感了?!”
“哟,这么骄傲?看来你这辈子也就这点‘战绩’能拿出来吹了。”傅庭州脸上半点愠怒之色都没有,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个垃圾,“怎么,是怕别人不知道你除了当个烂人之外……一无是处?”
他微微侧头,视线扫过犹疑的保镖,薄唇轻启,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
“二位还杵在这?打算明天去领失业金吗?”
保镖身形一凛,再无迟疑。陆景川只觉天旋地转,身体被粗暴地提起、拖拽,硬皮鞋跟刮过光洁的地板,发出难听的刮擦声。
他被像一袋垃圾,直接搡出了董事长办公室。
“砰!”
沉重的实木门在他鼻尖前无情合拢,隔绝了他曾经的世界。他被粗暴地推搡着穿过无数惊惧、鄙夷或怜悯的目光走廊,径直塞进了下行的VIP电梯。电梯镜面映出他失魂落魄的倒影。
大楼门口,夕阳将巨大的阴影投在他身上。一个塞满零碎物品的纸箱,如同处理普通离职员工般,被重重砸进他怀里。纸箱一角散开,露出半本翻旧的财经杂志封面——那是昔日意气风发的他。
“不,不……”陆景川魔怔般摇头,低语如同诅咒。他猛地将纸箱掼在地上,零碎物品迸溅开来。发狂般转身想冲回去——那里是他的王国!
在大门两侧的保安,如同提前接到指令的铁壁,面无表情地将他猛地推开。其中一个甩了甩警棍,语气带着刺骨的轻蔑:
“上面给了命令,乞丐是不能进入的。别逼我们几个动手!”
陆景川踉跄着站稳,昂贵的西装蹭上旋转门的污迹。他曾视这些人为蝼蚁,如今他们居高临下的眼神,比傅庭州的蔑视更让他如坠冰窟。
“你们——等着!”他扭曲的脸上爆发出最后的疯狂,嘶吼着指向摩天大楼金光闪闪的顶层,“我会回来的!那些拿走的,我要你们百倍吐出来!”
那曾经属于他的王座窗口,此刻正无情地折射着落日余晖,如同冷眼旁观一场谢幕的滑稽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