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划开接通,没说话。
“傅总,您今天有应酬吗?”
乔念清凌凌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喘,背景似乎有细微的锅碗碰撞声透过听筒传来。
一个小时后,他要与某位重量级合作方的商务晚宴,傅庭州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冰冷的桌面,不到半秒,话已出口:
“没有。怎么?要约我?”
电话那端沉默了极其短暂的刹那,随即传来一声像是忍住了什么情绪的轻哼:“是啊,我……备了点饭,手一抖就做多了。您……回来吃吗?”她的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轻快,努力掩盖着什么。
一股难以名状的暖流,猝不及防地冲散了傅庭州胸腔里,驱散了他的疲惫。
他喉结无声地滚动一下,口是心非:
“嗯?下毒了?”尾音带着一丝危险的微挑,仿佛真在确认什么。
“您爱吃不吃!当我没来过电话。”乔念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清晰的羞恼和气急败坏,挂掉了手机。
听筒里只剩下一片忙音。傅庭州缓缓拿下手机,指腹停留在那个被她主动挂断的通话界面上。
刚才还如寒刃般紧绷的嘴角,此刻竟微妙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窗外车水马龙的流光映在他深不见底的眼瞳里,竟第一次有了点……人间的温度。
办公室门被他霍然拉开,门外的光线涌进来的瞬间,却被一道意外堵在门口的阴影切断了去路。
傅庭州的脚步猛地刹住。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拍。
门廊顶灯的光线斜打在来客脸上,勾勒出深刻、犹带英挺却已染风霜的轮廓。来人约莫五十上下,身姿挺拔依旧,眉宇间那抹沉郁与冷硬,竟与眼前的傅庭州有着惊人的神似。
傅庭州的瞳孔骤然缩紧,周身温度骤降。方才与乔念电话时的轻松愉悦被一种足以冰封空气的煞气取代。
眼神锐利如淬了寒冰的刃,直直钉在来人脸上,毫不掩饰其中的审视、厌弃,乃至刻骨的敌意。
“呵,”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逸出他紧抿的唇。
“傅振邦先生。您这双贵足,怕是踏错了地方?”他甚至省略了父亲二字,直呼其名,每个音节都裹着拒人千里的霜雪。
门口的傅振邦,仿佛被这称呼和目光刺痛,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脸上挤出些慈祥,试图打破僵局瞬间破碎,眼中闪过深重的痛苦。
他双手深深揣进西装裤袋,肩膀却微微垮塌下去,声音低沉喑哑:
“庭州,我能和你谈一谈吗?”
声音发颤,尽量维持平和的语气。甚至带着些哀求的味道。
傅庭州下颌线绷得极紧,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谈?和你?”
他微微前倾身体,凑近对方的脸,用只有两人能听见、却字字如毒刺般锋利的声音低语,“傅振邦先生,我倒真心劝你一句,回去好好保养你那副金贵的身子骨。别英年早逝,还没受尽人间的苦就死掉了,多可惜。”
他薄唇勾起一抹极致冷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