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偏头望了望院外透亮的天色,忽地问,
“白术……一宿没回来?”
她这话问的是白老太太。
老太太本就看萧瑶极不顺眼,听她开口更似火上浇油。
但她死死记着儿子白士升考前的叮嘱,硬生生将这口火气压回肚里,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他多大个活人了?难不成要我拿根绳拴裤腰带上看着?谁知道去哪儿猫着了!”
五个指头尚有长短,何况她那么多孙子孙女?
此刻厌烦萧瑶,连带着昨日一起打闹书院的白术也成了眼中钉。
死活?关她什么事!
死了倒好,还省下一口饭!
这死丫头还敢拿她给儿子烙的肉饼吃,可恶!
想着泡汤的商家婚事和一百两雪花银,白老太太恨得牙根痒痒,只盼这姐弟俩立时三刻死在眼前才干净!
听了这话,萧瑶心头反倒略安——老太太这态度,倒说明白家暂时还未腾出手对付白术。
她捏着手中半个肉饼,抬脚便往门外走。
得快些找到那傻小子……迟了怕生变!
萧瑶前脚刚跨出院门,憋了满肚子邪火的白老太太,立刻揪住灶台边的白鸦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白鸦脸上挂着豆大的泪珠,吓得声音细若蚊呐,
“祖母……鸦、鸦鸦错了……”
宋氏心疼如绞,冲进厨房一把将小女儿搂进怀里,头一回壮着胆子顶撞婆母,
“娘!您被二丫头气着,拿我们鸦鸦撒什么火?!”
她十三岁的小女儿,那细嫩的身子怎么经得住灶膛的烟熏火燎?
白老太太正愁火没处发,抄起擀面杖就直戳宋氏面门,
“怎么?!你也要学那个孽障反了天不成?!”
昨日萧瑶那一番大闹,在宋氏心底多少撬动了点胆气。
可几十年的孝道大石压着,她终究不敢硬碰硬,只能垂下头死死护着女儿,声音发颤,
“媳妇不敢……可鸦鸦还小,这厨房的活计……”
她想说换个人,可话堵在喉咙里——家里未嫁的姑娘,除了她那被当成煞星的侄女白蘅,不就只剩自家鸦鸦了?
让那煞星再下厨房?
想都别想!
白老太太眼看又要发作,正此时,三儿子白立冬一脚泥一脚水地踏进了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