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渐渐的接受了陆景湛这个继承人,不是因为毫无选择,而是终于承认,他就是这个江山最好的传承者。
在他的这个孙儿身上,他看到了驾驭群臣的魄力,也看到了他心中残存的些许仁爱。
或许,若是他早一些决定传位给他,便不会有东宫与魏王府的鱼死网破。
至少,他的两个孩子,不会死的那般惨烈。
承平帝因为太子与魏王的死心气散了大半,再加上看到陆景湛朝事上手的那么快,便也是放下了心。
他压得住那些作妖的群臣,也防的住北边的戎狄。
他可以放心合眼了。
但临死前,他仍旧有个执念。
承平帝抓着陆景湛的手,声音沙哑,
“你要娶那女人可以,但要另立世家女子做皇后,否则,朕死不瞑目。”
这句话对于晚辈而言,算得上很重了。
陆景湛沉默片刻,
“您放心合眼吧,若是觉得皇陵孤清,我可以把三皇叔也给送下去陪您,届时你带着他去寻皇祖母和父王、大伯,也算是一家团聚。”
承平帝闭上了眼睛。
被气死的。
他这一死,陆景湛的大婚又被推迟了。
宫中停灵七日,处处挂上白幡。
新君顺理成章的即位,朝政大权平稳过渡,再未掀起半丝波澜。
先帝入了皇陵,朝堂上的一众大臣便是开始按捺不住的上奏催婚,请奏选秀。
如今皇室子孙凋残,先帝三子死了两个,另一个被发配去守了皇陵。
旁支更是少得可怜,东宫一脉被贬为庶人,而魏王一脉,除却他们现在坐在龙椅上的这一位帝王,便是只剩侧夫人所出的庶子。
虽说血脉同源,嫡庶算不得大事。
可偏生帝王的这位皇弟的母亲,是个细作,害死魏王的细作。
这下,他的身份便是尴尬起来。
满朝百官,更是无一人敢给他请封。
帝王还允许他住在魏王府,便已然算是格外开恩,又怎么能给他封号与爵位?
满朝文武在皇室宗亲上使不上劲儿,便开始催他们这位陛下广开后宫,想着将自家女儿塞进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