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的鬼叫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吵死了!谁家死人了?!”
“又是那对城里来的瘟神!晦气!”
抱怨和咒骂声此起彼伏。
过了好一阵子,才听到沉重的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光束晃了过来。
“嚎什么丧?!”孙老歪披着衣服,带着两个睡眼惺忪的大队干事,一脸怒容地出现在窝棚门口。
“又是你们俩!白天闹晚上闹!没完没了了是吧?!存心不让大家伙儿安生是不是?!”
沈国栋疼得几乎晕厥,听到孙老歪的声音,挣扎着抬起头,声音断断续续,哀求着。
“孙…孙组长…救命…我…我真不行了…肚子…疼得要命…不是…不是故意吵……”
孙老歪用手电筒照着沈国栋那张惨无人色的脸,眉头拧成了疙瘩,但语气没有丝毫缓和。
“哼!谁知道你是不是装的?我看你们就是偷懒耍滑!破坏革命事业!耽误明天生产!罪加一等!我看也不用废话了,直接拖牛棚去!好好反省反省!”
“别…别啊!孙队长!饶命…我真不是装的…是真疼…要死了…”沈国栋吓得魂飞天外,挣扎着想爬起来磕头。
但剧痛让他根本无法动弹,只能发出绝望的哀嚎。
牛棚那地方又脏又臭,和牲口关在一起,他要是被关进去,不死也得脱层皮!
就在孙老歪示意手下干事去拖人之际,沈国栋腹中忽然涌起一阵更加猛烈的绞痛。
紧接着就眼前一黑。
“呃……”
沈国栋艰难的一声闷哼,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白眼一翻,彻底晕死了过去,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啊!!!”张春梅吓得尖叫。
孙老歪和两个干事也被这突然的变故吓了一跳,手电光下沈国栋那毫无生气的惨白脸孔看着确实不像装的。
“真…真晕了?”一个干事迟疑地踢了踢沈国栋的腿,毫无反应。
孙老歪皱紧眉头,心里也犯了嘀咕。
要真死在这儿,也是个麻烦事。
他烦躁地啐了一口:“妈的!晦气!还愣着干什么?抬起来!送卫生所!快点!别真死这儿了!”
几个人七手八脚,像抬死猪一样把昏迷不醒的沈国栋抬上了一个破门板,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大队卫生所的方向奔去。
张春梅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哭都不敢大声哭。
等沈国栋再次恢复意识时,已经是第二天日上三竿。
刺眼的阳光透过卫生所简陋窗户上蒙着灰尘的玻璃照进来,晃得他眼睛生疼。
他躺在冰冷的硬板**,浑身虚脱无力,头痛欲裂,胃里依旧隐隐作痛,但比昨夜那撕心裂肺的绞痛好多了。
过了好一会儿,沈国栋终于缓过来了一些。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打量着这间弥漫着消毒水和霉味的小小卫生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