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来自顾自地笑了笑,转过身来对师孟道:“姐姐叫什么名字?怎么脸上还有伤呢?”
师孟微动心念,这小姑娘比玉秋还小,可笑起来,那么纯真无邪,便道:“我姓孟,名执盏,你是哪个府的女眷?”
喜来道:“我是大兴城万将军府的奴婢,我年纪小,妈妈说不用上房,只干些粗活。”
师孟虽不懂她们说的‘上房’是什么,但多少还是能猜出一些来。
喜来笑道:“你还没回答我你是哪个府里的?”
“嘭!”的一声,大门被人在这时大力打开,惊得众人全都尖叫起来抱成一团。
走进来的是一个身段妖娆的女子,发髻高耸,斜插牡丹艳花,一身浓郁的脂粉味顷刻间充盈整间屋子。
“则妈妈。”喜来见到她,不禁有些害怕的往后躲了躲。
“你个死丫头跑这里来干什么?还不滚去干活!”
喜来吓得一个激灵爬起来,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间屋子。
则妈妈扫了一眼屋子里的人,尖着嗓子道:“我是千清亭的管事妈妈,以后你们称呼我为‘则妈妈’便好,我不管你们之前是何身份,到了这,一切都由我说了算,我说往东,你们绝不往西,清楚了吗?”语罢,她斜着眼睛看着面前抱成一堆堆的女子们,一个个因害怕而发出极小的声音来,不过她倒不以为然,因为这么些年都看习惯了,刚来这的人都怕得要死,不过**几天便好了。
则妈妈继续道:“在你们上房之前,会有专人负责教你们怎么去讨好大人们,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房中秘术,学会了这个,保你们日后享不尽的富贵,说不定被哪位贵人瞧上,还能从刑部的释罪单上添上一笔。”
“真,真的吗?”人群中有人发出一个极羞赧又期盼的声音。
则妈妈一笑,“是不是真的,那就要看你们的本事了,不过我可警告你们,最好老老实实,否则你们的皮肉可是经不起鞭打的!”语罢,她转身道:“都跟我走。”
“是。”女人们唯唯诺诺的互相搀扶起身,紧跟着则妈妈。
师孟低眸思索后,也跟着她们走了出去。
方才待的是个小院子,应是用来接收从天牢押过来的官妓,出了房门师孟才发现天已全黑,从此处能清晰地看见千清亭灯火通明,人影绰绰,烟雾缭绕,恍如一座坠入世间的极乐之境。
离开院子后,便踏进了千清亭内,檀木为梁,桃扇为壁,玉台为烛,雾绡为幔,莺莺尔尔,似真似幻。
穿过千清亭,众人行至一处“雅阁”,阁内黄纱做掩,香气袭人,云缠雾绕,原是沐浴之所。
则妈妈将步子止于浴池,斜身躺于床榻,道:“都过来洗洗吧。”
纵女从不曾在人前脱衣沐浴,有些胆子大的默默抬手褪去了衣裳,却羞得抱紧了光滑的身子赤足朝池子走去。
则妈妈半躺着,斜着眼看着面前走过的一具具光滑细嫩的胴体,个个丰腰细肢,引人遐想,正欲闭上眼养神时,忽而瞥见一个曼妙身姿,她眯了眯眼,见那女子长身玉立,蛮腰盈盈,青丝如墨,眉目间一抹淡忧几抹冷清,说不出的空灵飘逸与不食烟火,端是倾国绝色,自有一身风华傲骨,令人不敢轻易亵渎。只是这女子下颚处的那道伤痕……则妈妈起了起身,突然发现她脸上的伤之后,竟然笑了笑,因为那道伤痕,恰到好处,给这女子添了一份独有的神秘面纱,她自认掌管千清亭二十年了从未见过如此倾入人心的美,令人一眼便不敢再忘却。
师孟回眸撞上则妈妈审视的视线,见她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便回过头去,走下温暖袭人的浴池中去。后背靠向青玉石板,顿时触骨生凉,令人精神一振,回想起这几天的遭遇,似乎连喘一口气的机会都没有,但是无论如何,这地方都不能逗留太久,得找机会离开。
良久后,则妈妈起身道:“好了,大家都把衣服换了,随我来分房间。”语罢,她指了指一旁的衣物,抬脚离开。
分给师孟的房间在铺着妖娆芙蓉地毯的走廊尽头,寂静无声,房间格局冷清,两两相对,仔细一看去,依稀能透过对面房间的纱窗看清人影绰约风姿。
打开门,正对着一扇圆月窗,树影婆娑,月光皎洁。
师孟抬脚走进房间,转身抬眸迎视着迟迟站立不走的则妈妈那饶有兴趣的目光,甚至带着一丝风月之情,她面色不改地抬手将门轻轻关上,合好门闩。
她回身望了一眼这个陌生而冰冷的房间,拿了一盏灯移步到窗前,窗下古树参天旁,小桥流水处是几座回廊阁楼,灯火阑珊。千清亭比她想象中要大得多,就算从此窗户下去,也要绕过前面的几处阁楼才能走出大门,看来明日要往对面走一趟了。
正思虑着这些事情时,隔壁突然传来猛烈的撞击声,她立即回屋望着那面雕刻着雅致竹纹的墙壁,静了一会,又是一个猛烈撞击,像是什么东西砸在墙上。她正欲走进几步细听时,忽听杂乱的脚步声冲进那间房,悉悉索索的哭声和鞭子抽在地上的凌厉声混在一起。
师孟无奈地扭过头去,将烛台随意一放,朝大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