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耻辱柱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里屋。
清清正坐在小**,安安静静地抱着一个布娃娃,灯光将她小小的身影拉得很长。
谭雨桐走过去,在床沿坐下,床垫轻轻一沉。
清清抱着娃娃的手紧了紧。
“清清,妈妈问你个事儿。”谭雨桐的嗓音放得极轻,生怕惊着她,“你在学校里,那个自己写着玩的本子,有没有给别的小朋友看过?”
清清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妈妈,然后摇了摇头。
“那有没有丢过?或者,有谁碰过你的书包吗?”
清清的眼神里开始有了一丝慌乱,她把头埋进布娃娃里,小声说:“没有,我不知道……”
她真的不记得了。
或者说,那段日子的所有不愉快,都被她下意识地封存了起来,她不敢去想,也不愿去想。
看着女儿这副样子,谭雨桐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
再问下去,就是往她伤口上撒盐。
她站起身,走回外屋。
“我去找王老师。”
第二天,谭雨桐请了半天假,直接去了学校。
还是那间熟悉的办公室,王老师听完谭雨桐的叙述,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一点点沉了下来。
她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错愕和愤怒搅在一起。
“抄袭……还找人润笔?”王老师气得手都有些发抖,“这……这简直是胡闹!”
“这已经不是孩子间的小矛盾了,这是品德问题!是欺骗!”
王老师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圈,然后猛地停下脚步,一锤定音。
上课铃尖锐地响彻走廊。
王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教室,脸上一点笑模样都没有。
她把教案往讲台上一放,发出一声闷响。
底下原本还有些叽叽喳喳的孩子,瞬间就噤了声,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连呼吸都放轻了。
王老师没翻开教案。
她就那么站在讲台上,一言不发,视线从第一排,慢慢扫到最后一排。
教室里安静得可怕。
直到每个孩子都觉得那视线在自己脸上停留过,她才开了口。
“今天,我们不讲课。老师想问大家一件事。”
她的嗓音很平,却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在孩子们心上。
“什么叫诚实?”
“捡到钱交给老师,是诚实。做错了事,不撒谎,也是诚实。”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还有一种诚实,叫不拿别人的东西。别人的橡皮,别人的铅笔,别人的本子。”
“我们写的每一个字,也是一样。不是自己脑子里想出来的,就不能把自己的名字写在旁边。这也是诚实。”
她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死水里。
“老师知道,有时候我们不是故意的,可能会犯错。可能别人给你一颗糖,请你帮个小忙,你没多想,就答应了。但这个小忙,却伤害了别的同学。”
“现在,老师给你们一个机会。”
“有谁,拿过沈清清的本子,不管是作文本还是别的本子,哪怕只是借去看了一眼。现在,自己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