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雨桐的眼泪湿了他胸口的衬衫,那股滚烫的温度,比他背后的伤口还要灼人。
他空着的那只手抬了抬,想拍拍她的背,却又不知道该落在哪里。
怀里的清清被妈妈的哭声吓住了,也跟着抽噎起来。
一大一小,两个他最想护着的人,都在他怀里哭得发抖。
“好了,别哭了。我送你们去卫生所,我这伤得处理一下,清清也吓坏了,让医生看看。”
他这话一说,谭雨桐的哭声才渐渐停了。
她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通红的眼睛落在他背后的血迹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彦成没给她胡思乱想的机会。
他把清清抱得更稳了些,腾出一只手,牵住谭雨桐冰凉的手腕。
“走。”
一个字,不容拒绝。
屋子里的狼藉没人管,破碎的门窗也没人管。
他牵着她,抱着孩子,就这么走进了夜色里。
卫生所里,值班的医生看见他们三个,吓了一跳。
给陆彦成处理伤口的时候,谭雨桐就抱着清清,一言不发地站在旁边。
医生用镊子从他伤口里夹出一小块碎玻璃,发出清脆的响声。
谭雨桐的肩膀跟着狠狠缩了一下。
清清已经不哭了,小脸埋在妈妈的颈窝里,小手却紧紧抓着陆彦成的衣角。
“行了,伤口不深,就是看着吓人。”医生一边包扎一边说,“这几天别沾水,注意别发炎。”
陆彦成点点头,穿上被划破的衬衫。
他转过身,对上谭雨桐那双又红又肿的眼睛。
“我跟他们不一样。”他突然开口。
谭雨桐愣住了。
“沈昭寒也好,钱建国也好,我跟他们不一样。”他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距离,“我这辈子,只会对一个女人好,只会护着一个家。我说的护着,不是嘴上说说,是拿命去护。”
他没有看她,视线落在她怀里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今天这事,不会再有下一次。”
卫生所里惨白的灯光照在他脸上,那张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写满了认真。
谭雨桐的心跳得厉害。
之前因为孙嫂的事而筑起的那道高墙,在今晚塌得一干二净。
她被他说得脸颊发烫,那些摇摇欲坠的担忧和恐惧,好像都被他这几句话给稳稳地托住了。
从卫生所出来,陆彦成坚持要送她们回家。
“家里的门窗都坏了,你们娘俩怎么住。”
谭雨桐低着头,“我带清清去张嫂家挤一晚。”
“不用。”陆彦成打断她,“我留下。”
谭雨桐猛地抬头。
“我睡外屋的地上就行,”他解释道,“我不放心。”
他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谭雨桐再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她抱着已经睡熟的清清,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