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又急又重,像是要将门板砸穿。
谭雨桐还没来得及起身,门就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了。
沈昭寒站在门口。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可那满身的疲惫和憔悴,却怎么都掩不住。
他一进门,就看见了桌边那两个人。
一个低着头,一个伸着手。
谭雨桐的手还抓着陆彦成的手,那姿态亲密得扎人。
他的视线落在陆彦成那只被包扎得整整齐齐的手上,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
“破了点皮,就这么金贵?”
话里带着浓得化不开的酸味。
陆彦成缓缓地把手抽了回来,站起身,高大的身形挡在了谭雨桐面前。
“你来干什么?”
“我来看我女儿!”沈昭寒绕过他,视线在屋里寻找着清清,“清清呢?她怎么样了?”
陆彦成冷笑出声。
“现在想起来你有女儿了?昨天晚上她发高烧快烧傻的时候,你在哪儿?”
这句质问,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沈昭寒的心上。
他脸色白了白,嘴唇动了动,想辩解。
“我……”
“你走吧。”谭雨桐从陆彦成身后站了出来,“这里不欢迎你。”
沈昭寒看着她那张毫无情绪的脸,心口堵得厉害。
“你听我解释。昨天是满婷她脚受伤了,我得送她去卫生所,我是有责任的,我对她有承诺,我是在报恩……”
报恩?
好一个报恩!
拿自己亲生女儿的命,去报别人的恩!
谭雨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口,一字一顿。
“滚出去!”
清清从床边探出个小脑袋,也学着妈妈的样子,指着门口,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
“你走!我不要你!你不是我爸爸!”
女儿稚嫩却决绝的声音,成了压垮沈昭寒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浑身一震,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脚步踉跄地退了两步。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看着那个他曾经的家,再也待不下去,转身落荒而逃。
夜色深沉。
招待所的小卖部里,沈昭寒一个人,一瓶接着一瓶地灌着劣质的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