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清清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揉着眼睛坐了起来。她一眼就看见了桌上的玩具小兵,睡意一下子全没了。
她慢慢爬下床,走到桌边,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那个小兵的头盔。
“他答应过我的……”小女孩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梦呓般的失落。
她没有说“爸爸”,用的是一个“他”字。
房间里刚刚还温馨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清清的小手捏着那个崭新的铁皮小兵,手指头都捏白了。
她低着头,一言不发。
谭雨桐搭在门框上的手收紧了,刚要开口,陆彦成却先一步动了。
他几步走到清清面前,没看那玩具,只是在她跟前蹲了下来,高大的身子挡住了门口的光。
“喜欢吗?”
清清咬着下唇,先是点了下头,随即又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陆彦成伸出手,没碰那个铁皮小兵,只是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额前有点乱的碎发拨开。
“礼物就是礼物,收下了,就是你的。”他的声音很平稳,“喜不喜欢,你自己说了算。”
清清抬起头,又很快低下,小手指在那个铁皮小兵冰凉的金属外壳上划来划去。
她的头转向床头柜,那盏兔子灯还亮着,散发着暖黄色的光。
她就那么看了一会儿。
最后,她把那个铁皮小兵,小心翼翼地放回了牛皮纸袋里,再把袋子推到桌子最里面的角落。
做完这一切,她猛地转过身,张开胳膊,一头扎进了陆彦成的怀里。
两条小胳膊死死地圈住了他的脖子,小脸埋进他肩膀的军装里,怎么也不肯松。
“陆叔叔,”声音闷闷的,从他肩头传来,“我们回家吧。”
吉普车一路疾驰,将临市的繁华甩在身后。
车里的气氛,却不似来时那般轻快。
那只被推到角落的牛皮纸袋,像一个沉默的乘客,无声地提醒着一些无法回避的过去。
清清靠在谭雨桐的怀里,已经睡熟了,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的湿痕。
谭雨桐一下一下地轻抚着女儿的背,心里却乱成一团麻。
她怕,怕沈昭寒的出现,会像一颗投进湖面的石子,打破她们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平静。
更怕这颗石子,会在清清心里留下永远都抹不平的涟漪。
她转头,看向开车的男人。
陆彦成目视着前方,侧脸的线条在光影里显得有些硬朗。
他像是感觉到了她的视线,却没转头,只是沉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