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满婷的日子,最近很不好过。
大院里的军嫂们,像是商量好了似的,见了她都绕着走。以前那些上赶着巴结她的,现在看见她,连个笑模样都欠奉。
沈昭寒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回来好几天了,一次都没来看过她和孩子。
她心里那股子不安,瞬间弥漫全身。她最擅长的武器,就是别人的同情和沈昭寒的愧疚。现在,这两样东西,好像都不管用了。
不行,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
她看着在院子里玩泥巴的女儿,心里头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晚上,她把女儿拉到跟前,拿块凉毛巾在她额头上敷了半天。
“明天要是沈叔叔来了,你就说你头疼,浑身没劲儿,想让他抱抱,记住了吗?”
第二天,她就领着病恹恹的女儿,去了沈昭寒的宿舍,扑了个空。
“找沈昭寒啊?”隔壁的军嫂探出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他去大礼堂了。这会儿,整个军区有头有脸的人都在那儿呢!听说啊,这次大会,就是他前头那个媳妇一手操办的,可风光了!”
谭雨桐?又是谭雨桐!
赵满婷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她拽着女儿的手,几乎是跑着,冲向了大礼堂的方向。
大礼堂里,座无虚席。
沈昭寒的位置很偏,在后排的角落里。
他看着主席台上那个身影,穿着一身合体的干部服,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正拿着一份名单,走到一个领导身边低声交代着什么。
然后,她又快步走到台侧,冲一个年轻的干事比了个手势。
从容,干练。
他喉咙发干,脑子里那个总是低着头,一说话就掉眼泪的女人,怎么也跟台上这个对不上号。
赵满婷拽着女儿,挤在礼堂的最后面,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
她看着那个女人在众人瞩目下掌控着全场,那份泰然自若,是她装了半辈子柔弱也学不来的东西。
会议结束,掌声雷动。
前排,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第一个站了起来,人往那一站,就比谁都挺拔。
是陆彦成。
谭雨桐走下台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陆彦成已经走到了她跟前,没多余的话,只是把手里一瓶早就拧开了盖子的汽水,递了过去。
谭雨桐接过来,仰头就喝了一口。
她对着他笑,脸颊因为忙碌和闷热,透着一点红。
沈昭寒搁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那个女人,那个曾经完完全全属于他的女人,现在正对着别的男人笑。
那笑容,干净又舒展,是他从未见过的样子。
他搁在膝盖上的手,骨节捏得咯咯作响。
那瓶汽水,那句关心,都像针一样一下下扎在他的心上。
他站了起来,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步一步,朝着那两个人走了过去。
周围嘈杂的人声,好像都退远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刺眼得让他胸口发闷。
谭雨桐刚喝完一口汽水,那股子甜丝丝的凉气还没咽下去,一道高大的阴影就笼罩了过来。